第17章
給娃換新衣服
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隔壁陸家老宅還死氣沉沉，連一聲呻吟都聽不見。
蘇眠月一夜未睡，卻精神飽滿。
她將灶膛裡的火燒得旺旺的，鐵鍋裡是熬得濃稠噴香的玉米糊糊，旁邊的小鍋裡，“咕嘟咕嘟”地煮著十幾個白水蛋。
“娘，好香啊……”
五寶揉著眼睛從炕上爬起來，小鼻子使勁嗅著，口水差點流下來。
其他幾個孩子也陸續醒來，看著鍋裡翻滾的雞蛋，眼睛都直了。
這在以前，是連想都不敢想的奢侈。
“都去洗臉，洗乾淨了才能吃飯。”蘇眠月給每個孩子都盛了一大碗玉米糊，又剝好一個熱乎乎的雞蛋放進去，“吃飽了，娘帶你們進城！”
“進城！”
二寶的眼睛瞬間亮了，激動得差點把碗打翻。
五個孩子長這麼大，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村口的小河邊。
縣城，對他們來說，是隻在大人嘴裡聽說過的、遙遠又神奇的地方。
早飯吃得又快又香，五個孩子前所未有的聽話，自己把臉和手都洗得乾乾淨淨，排排站在院子裡，仰著小臉，滿眼都是對未知的期待。
蘇眠月把三千塊錢仔細分好，大部分用意念收進了空間，隻在口袋裡放了幾十塊錢和一些票據。
她剛鎖好門，王寶山就趕著一輛牛車停在了門口。
“眠月丫頭，準備好了？叔正好要去公社開會，順路把你們捎到縣城。”王寶山看到她們母子六人，尤其是看到孩子們臉上久違的精氣神，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謝謝書記。”蘇眠月也不客氣，利落地把五個孩子一個個抱上牛車。
牛車“吱呀呀”地啟動，緩緩駛出紅旗生產大隊。
村裡早起下地的社員們，看到這一幕，眼神都變了。
羨慕，敬畏，還有一絲絲的討好。
牛車上，五個娃第一次用這樣的視角看世界，都興奮得不行。
“娘，你看！那棵樹上的鳥窩裡有三隻小鳥！”四寶指著遠處一棵大樹，興奮地喊道。
蘇眠月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黑點。
“三寶，你問問它們，今天天氣好不好？”蘇眠月笑著對三寶說。
三寶閉上眼睛，嘴裡發出幾聲沒人能聽懂的“嘰嘰”聲，很快，他就睜開眼，一臉認真地對蘇眠月說：“娘，小鳥說，今天是大晴天，但是山那邊的風，不喜歡我們。”
山那邊的風？
蘇眠月心裡一動，看向大寶。
大寶正襟危坐，小臉嚴肅，看著前方塵土飛揚的路，突然開口：“娘，今天我們進城，恐怕不會隻買東西那麼簡單。”
蘇眠月心中了然。
這一趟，或許真有意外收獲。
牛車走了近兩個小時，終於到了縣城。
高大的紅磚房，寬闊的街道，來來往往的自行車，牆上刷著的巨大標語，都讓五個孩子看花了眼。
“這就是縣城……”二寶張著小嘴，看什麼都新奇。
蘇眠月謝過王寶山，領著五個長得相似的小蘿卜頭走在街上，回頭率百分之二百。
“天哪，這誰家的，一生生一窩啊！”
“你看那幾個娃瘦的，怕是養不活吧……”
蘇眠月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她的目標很明確——縣供銷社。
供銷社是縣裡最大最氣派的建築，門口掛著“為人民服務”五個大字。
一走進去，一股混合著肥皂、布料和各種雜貨的味道撲麵而來。
穿著藍色工作服的售貨員正靠在櫃台上打瞌K睡，看到蘇眠月領著五個臟兮兮的娃進來，眼皮都沒抬一下，不耐煩地問：“買什麼？布票肉票工業券有嗎？”
“同誌，我們想看看衣服。”蘇眠月聲音平淡。
“看衣服？”售貨員這才睜開眼，上下打量了他們幾眼，眼神裡的鄙夷毫不掩飾，“小孩子的衣服在那邊，都是處理的次品，沒票也能買，不過我可告訴你，貴得很，你們買得起嗎？”
五個孩子被她看得有些害怕，下意識地往蘇眠月身後縮了縮。
蘇眠月沒生氣，她隻是從口袋裡，慢條斯理地掏出了一遝“大團結”，輕輕放在了櫃台上。
“同誌，把你們這裡最好的料子，最貴的成衣，都拿出來給我們看看。”
那遝嶄新的“大團結”，少說也有十幾張。
售貨員猛地從櫃台上彈了起來。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疊錢，臉上的表情從鄙夷瞬間變成了諂媚的笑。
“哎喲！這位大姐！您看我這眼神，快請進快請進！”她麻利地掀開櫃台的活動板，點頭哈腰地把蘇眠月往裡請，“最好的料子的確良，我們這兒有！還有給城裡乾部特供的毛料！您想給孩子們做什麼樣的？我給您參謀參謀！”
態度轉變之快，讓周圍幾個顧客都看呆了。
“不用，”蘇眠月繞過她，徑直走到掛著成衣的區域，“我們不買布，我們買現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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