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讓你滾，就得滾！
“你個天打雷劈的喪門星！你說什麼！”
最先崩潰的，是張蘭花。她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通紅的雙眼死死瞪著蘇眠月，尖利的嗓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這是我的家！我辛辛苦苦蓋的房子！你個外來的小賤人憑什麼讓我們滾！”
她嘶吼著，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就要朝蘇眠月撲過去。
“娘！”
二寶往前站了一步，肉乎乎的小拳頭捏得緊緊的，擋在了蘇眠月身前。
張蘭花看到二寶，就像老鼠見了貓，撲上來的動作硬生生刹住，臉上閃過一絲恐懼。她想起那張被輕易掀翻的石桌，腿肚子都有些發軟。
蘇眠月看都沒看她一眼，隻是將目光投向了臉色鐵青的王寶山。
“書記，地契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這房子的所有人是陸北宸。我是他的合法妻子，這五個是他的親生骨肉。按照國家的規矩，軍人的房產，理應由他的家屬居住。”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他們，霸占軍屬房產，還想把我們孤兒寡母掃地出門。這事兒，您管不管？”
“管！怎麼不管！”王寶山中氣十足地怒吼一聲，他指著癱在地上的陸老頭，“陸長貴！地契都在這兒，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陸老頭渾身一哆嗦，嘴唇發紫，哆哆嗦嗦地辯解：“書記……北宸是我兒子，他的不就是我的嗎？我們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蘇眠月冷笑出聲，“把我們娘六個當牛做馬，吃不飽穿不暖的時候，怎麼不說是一家人？把他的錢全部私吞，賣他孩子的時候，怎麼不說是一家人？”
“現在房子要被收回去了，你們倒想起來是一家人了？晚了！”
“沒錯！太不要臉了！”
“就是！沒見過這麼黑心肝的一家人！”
村民們的唾沫星子幾乎要把陸家人淹沒。
王寶山深吸一口氣，他知道今天必須快刀斬亂麻。
他走到那口裝滿了錢的鐵箱子前，對著眾人朗聲道：“今天，我王寶山就做個主！”
“這箱子裡的錢，當著大家的麵，點清楚！屬於陸北宸同誌的那二千七百塊彙款，一分不少，必須還給蘇眠月同誌和她的孩子們！”
“不行！錢是我的！是我的棺材本！”張蘭花發出淒厲的尖叫。
王寶山一個眼刀掃過去：“再敢嚎一句，現在就把你綁起來送公社！”
張蘭花瞬間噤聲，隻敢用怨毒的眼神死死剜著蘇眠月。
王寶山點了兩個在村裡口碑好、會算賬的婦女：“王家嫂子，李家妹子，你們倆過來，當著大家夥的麵，把錢點清楚！”
“好嘞，書記！”
兩個婦女早就義憤填膺，擼起袖子就走了上來。
鐵箱子被抬到院子中央，一遝遝的錢被拿出來，放在那張僥幸沒被二寶砸壞的桌子上。
一張，兩張，十張……
點錢的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每一聲都像是鞭子，狠狠抽在陸家人的臉上。
陸老頭癱在地上，麵如死灰。
陸北山和陸北海兄弟倆，則把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地上有條縫能鑽進去。
錢很快就點清楚了。
“書記，點完了！整整一千一百五十塊！還有幾十塊的零錢！”王家嫂子高聲宣布。
一千多塊！
比那二千七百塊少了不止一半，顯然都被陸家人花了。
“我的錢……我的錢啊……”張蘭花看著那堆錢，心疼得如同刀割，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蘇眠月看著那堆錢，緩緩開口。
“書記，彙款單的總額是二千七百塊，這是我男人陸北宸的錢，我必須拿回來。”
“但是，錢已經被他們花了一大半。”蘇眠月的聲音冷了下來，“這五年來，我的五個孩子，因為他們，沒吃過一頓飽飯，沒穿過一件新衣，餓得麵黃肌瘦，三天兩頭生病。”
她指著瘦小的五個孩子，“孩子們的身體虧空，受的委屈，還有我為了養活他們受的罪，這些，都該怎麼算？”
“書記，我要求不高。除了那二千七百塊，我再要三百塊，作為這五年來，他們拖欠我們母子六人的撫養費和補償款！一共，三千塊！”
“三千塊！你……你怎麼不去搶！”陸北山忍不住跳起來。
“啪！”
王寶山一個大耳光就抽了過去，打得陸北山眼冒金星。
“搶？你們私吞人家兩千七的時候怎麼不說搶？我看三百塊都要少了！要我說，就該把所有錢都賠給人家！”
“書記說得對！三百塊便宜他們了！”村民們紛紛附和。
王寶山看向蘇眠月，沉聲問道：“丫頭，你確定，就要三千塊？”
蘇眠月點了點頭：“我隻要我們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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