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秋夜議
交完那張日常照片，林曉像是從家長群的文化牆戰事裡給自己挖了個單兵坑，總算能喘口氣。
王莉媽媽忙著收照片、搞排版，群裡刷屏的多是尺寸討論和偶爾的“這張拍得好”。
林曉樂得藏著，隻在趙老師發重要通知時露個頭。
可學校的“活動季”好像打定主意不讓她閒著。文化牆熱度還沒退乾淨，一份秋遊的初步通知，又像片早掉的梧桐葉，打著轉飄進了家長群。
通知簡單：為讓學生親近自然，學校打算兩周後的周五組織秋遊。初定兩個地方選：A是市郊生態農莊，能體驗農活、摘果子、做遊戲；B是市科技館新館，看新展覽、做小實驗。費用按最終地點算，大概一人一百到一百五。請各班家長幫忙問問意向。
秋遊！對孩子來說，這簡直是學期裡最盼的事，跟過節差不多。
果果知道後直接嗨了，在客廳地毯上連翻三個跟頭（差點撞翻茶幾），然後開始念叨：“我要去農莊！挖紅薯！挖土豆那麼大的紅薯！還要追小雞！”
朵朵想得細點：“科技館好像有新開的太空展，應該不錯。不過農莊可能更好玩，不用老看字。”
林曉看到通知最後“預估費用”幾個字，心裡那根“錢”的弦又緊了。
一百到一百五，隻是一個孩子。她有兩個。這就至少兩百多甚至三百。這筆錢，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是她接好幾單零工或者播好些天才能攢下的。
而且照“慣例”，這種活動總有些零碎花銷：路上買點吃的，萬一有賣小玩意兒的攤子，孩子眼巴巴看著……
群裡很快分出了“農莊派”和“科技館派”，各自說理由，熱鬨得很。王莉媽媽適時發了接龍投票。林曉沒馬上投。她得想想，也得和孩子認真商量，不是去哪，而是去不去。
她猶豫不隻為錢。秋遊是集體活動，參加本身對孩子就是重要的，她不想因為錢讓孩子錯過。
但她也不想硬撐，從已經變得緊張的預算裡硬摳出這筆錢，隻會讓自己這個小家後麵的日子更吃緊。
晚上，孩子洗漱完，林曉沒像平時那樣催他們睡。她抱了兩個枕頭，走進孩子房間。
“今晚開‘枕頭會’。”她宣布，把枕頭扔床上，“說秋遊的事。都坐好。”
朵朵和果果互相看看，一個明白，一個興奮，都爬上床圍到媽媽身邊。床頭燈光暖暖的。
“先說，秋遊，媽媽原則上同意你們去。”林曉開門見山，“這是學校集體活動，該去體驗。”
果果哇了一聲，朵朵眼睛也亮了。
“但是，”林曉轉了個話頭，“有兩件事要我們商量著做決定。第一，去農莊還是科技館？各自說說為何。”
果果搶著說：“農莊！能跑能跳，能看見真動物真莊稼！科技館隻能看不能摸，沒勁！”
朵朵反駁：“科技館能學東西，新開的太空展肯定酷。農莊就是玩泥巴，曬死了。”
“玩泥巴怎麼了！土豆就是從泥巴裡長的！”
“你能不能想點遠的？”
眼看著要吵起來，林曉趕緊打斷：“好了，理由都聽見了。媽媽的意思是，尊重班裡多數人的選擇。這是集體活動，去同一個地方才有意思。我們先投自己傾向的，但最後得跟班級走。行不？”
兩個孩子想了想，都點頭。
“第二件事，也是最要緊的，”林曉語氣認真起來，“關於錢。這次秋遊大概一人一百多，兩個人就兩百多甚至三百。這對我們家來說，是一筆計劃之外的支出。”
房間靜下來。果果眨巴眼，好像頭一回把“好玩”和“花錢”連起來想。朵朵抿了抿嘴，她比弟弟更清楚家裡情況。
“媽媽不是說不去，”林曉看著兩個孩子，“是說，我們得一起麵對這個選擇。要是決定去，接下來兩個星期，我們可能得在其他地方省省，比如少買點零食，或者先不買不急用的東西。你們願意不？”
果果馬上說：“我願意！我不吃小熊餅乾了！我要去秋遊！”
朵朵沉默了一下，輕聲問：“媽媽，是不是……挺難的？”
林曉心裡一軟，伸手摟住女兒：“不是難，是計劃。就像你的零花錢，想買大件東西，也得攢一陣，對吧？家裡錢也這樣。秋遊是好事，值得為它調一調。”
朵朵點頭：“那我也不要新畫筆了，舊的還能用。我們去。”
看兩個孩子懂事的樣子，林曉鼻子有點酸，又覺得驕傲。“好，那就這麼決定了。參加秋遊，具體地方跟班級走。從明天起，我們開始‘秋遊節約計劃’，一起為這次出門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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