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媽媽疼了半個下午。
她坐在沙發上，抱著肚子，眼睛一直望著門口。
每隔一會兒，她就問我：
“爸爸回來了嗎？”
我跑到門邊看一眼，又跑回窗邊。
樓下沒有爸爸的車。
她說爸爸答應過，晚上會帶草莓冰淇淋回來。
我不忍心告訴她，爸爸連電話都不接。
六點多，天黑了。
家裡的燈還亮著，廚房卻越來越安靜。
媽媽想給我倒水，剛走兩步，忽然扶住了牆。
“媽媽，你坐下。”
“我沒事。”
話音剛落，她腿一軟，整個人跌在地上。
我嚇得大哭。
她撐著地麵坐起來，伸手擦我的眼淚。
“別哭，媽媽隻是摔了一下。”
可她的手冰涼得嚇人。
我跑到廚房打開水龍頭，卻沒有一滴水。
“媽媽，水壞了。”
媽媽扶著牆走過來，怔怔地看著水龍頭。
“爸爸關的。”
“爸爸為什麼關水？”
“他說檢查漏水，他會記得打開的。”
我又給爸爸打電話。
沒人接。
我打給小姨，過了很久，她才接起來。
“又怎麼了？”
“家裡沒有水，媽媽肚子疼。”
“你們能不能別總折騰安彬？”
“媽媽真的疼。”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說話的聲音，像是爸爸。
我趕緊喊：
“爸爸，你聽見了嗎？”
蘇冉把手機拿遠了。
過了一會兒，她重新開口。
“安彬說，你們就是想讓他回去。”
“我沒有。”
“那你們為什麼一天打這麼多電話？”
“因為媽媽疼。”
蘇冉不耐煩地說著。
“她不是一直這樣嗎？一疼就裝可憐，一裝可憐安彬就什麼都不管了。”
媽媽伸手要手機。
“給我。”
她貼著聽筒，聲音很輕。
“爸爸，我真的不舒服。”
電話裡沒有回應。
蘇冉歎了口氣。
“姐姐，別鬨了，安彬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你又想把他叫回去。”
媽媽愣了很久。
“你是誰？”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
“姐姐，你連我都不認識了？”
媽媽像是受到了驚嚇，猛地把手機摔在地上。
屏幕裂開了一道縫。
電話已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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