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牽著手，媽媽就不會走丟
五歲那年，媽媽帶著我捉奸。
撞破了爸爸和小姨躺在一張床上。
媽媽帶我離開時，被追尾出了車禍。
再次醒來，媽媽的智力永遠停在了四歲。
爸爸辭掉工作，天天守在她身邊。
給她梳頭、係鞋帶，陪她坐在窗前畫畫。
他握著媽媽的手，一遍遍保證：
“晚晚，我會陪你一輩子。”
直到我在爸爸手機裡，看到小姨發來的灰影圖片，圖片裡麵有一個小人。
我認得那個小人。
媽媽出車禍前，也準備了一張差不多的圖片，說是送給爸爸的驚喜。
小姨緊接著給我爸發來消息。
【安彬，我也懷孕了。】
【如果你再不來陪我，我就帶著孩子從天台跳下去！】
爸爸看了眼在畫畫的媽媽，彎腰替她擦掉臉上的顏料。
“晚晚、玥玥你們乖乖在家，餓了就吃桌上的蛋糕。”
門被他從外麵關上。
但他不知道，這是見我們仨的最後一麵。
……
中午，媽媽帶我去廚房找蛋糕。
她穿著舊圍裙，頭發被我紮成兩隻歪歪扭扭的小辮子。
“玥玥，爸爸說桌上有蛋糕。”
“嗯，是草莓的。”
我踮起腳，掀開桌上的白布。
桌麵空空蕩蕩，隻有一隻沒洗的玻璃杯。
媽媽盯著桌子看了很久，像是忘了自己為什麼要來廚房。
我拉住她的手。
“媽媽，蛋糕呢？”
媽媽眨了眨眼，小聲說：“爸爸說有。”
“可是沒有。”
“那就等爸爸回來。”
她拉著我坐到窗邊，又拿起畫筆，在紙上畫了一個歪歪的人。
“這是爸爸。”
接著，她畫了一個小人。
“這是玥玥。”
最後，她在旁邊畫了一個更小的圓腦袋。
“這是妹妹。”
我愣住了。
“媽媽，妹妹還在肚子裡，怎麼畫出來呀？”
媽媽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腹部，笑得像個四歲孩子。
“她會出來的。”
她又在三個小人手裡各畫了一根線。
“我們牽著手，就不會走丟。”
爸爸說，媽媽出車禍後，腦子永遠停在了四歲。
可她知道我會害怕，也知道要把妹妹畫在我們中間。
她隻是忘了很多事，卻沒有忘記愛我們。
中午十二點，我的肚子開始叫。
媽媽立刻站起來。
“玥玥餓了？”
“嗯。”
“爸爸說桌上有蛋糕。”
她已經第三次說起這句話，語氣卻越來越不確定。
我們把廚房翻了一遍。
冰箱裡隻有半盒牛奶，已經變了顏色。
櫥櫃裡有幾塊乾掉的麵包，邊緣長了白斑。
我拿起爸爸的手機，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沒人接。
第三次撥打時，終於接通了。
電話那頭是媽媽的養妹，我的小姨蘇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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