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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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下午，錢浩的表情已經從困惑升級到了焦慮。
我是怎麼判斷的呢。
因為他領帶鬆了。
扣子也解開了最上麵那顆。
三七分的頭發被他自己抓得有點亂。
而且他今天去了三趟洗手間。
我猜他在洗手間裡偷偷打電話——因為辦公室太安靜了，他不好意思讓人聽到他的對話內容。
下午三點，他終於來找我了。
蘇哥。
他站在我工位旁邊，臉上掛著一個有點尷尬的笑容。
我抬頭看他：怎麼了。
他說：我想請教一下，咱之前那個鮮果供應商，就是鮮果優享那個，你當時是怎麼談下來十八塊的價格的。
我靠在椅背上，看了他兩秒。
然後很平淡地說：沒什麼特別的，就是正常談的。可能因為我跟他們合作兩年了，彼此比較熟悉，所以價格上有一些優惠吧。
他追問：那你有對接人的聯係方式嗎？我打他們官方客服電話，報價都是三十五起步。
三十五？
我假裝驚訝地挑了一下眉。
這麼貴？那肯定是你說的量太少了。你跟他們說清楚是一百七十人的長期單了嗎。
錢浩連忙點頭：說了說了，我說的很清楚。但對方說就是這個價，還說最近原料漲了。
我攤了攤手：那我也沒辦法了。你再看看別家吧，市麵上供應商挺多的。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最後隻憋出一句：行吧，謝謝蘇哥。
然後他轉身回工位，步伐比來的時候快了不少。
我在心裡默數了三秒。
果然，陳磊的消息彈出來了。
臥槽，你怎麼忍住不笑的。
我回了兩個字：職業素養。
這件事其實很簡單。
我媽的公司叫鮮果優享。
全城三十七家門店，覆蓋了所有主流商圈和寫字樓區域。
除了零售，還做B端供應——寫字樓下午茶、酒店果盤、會議茶歇。
關鍵是，我媽不僅自己做，她還是本市最大的水果一級批發商。
什麼意思呢。
意思就是，本市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鮮果供應商，原料都是從我媽的冷鏈倉庫裡提的貨。
錢浩打電話問到的那些小供應商，就算他們想接這個單子，也得從我媽那裡進貨。
進貨價加上他們自己的利潤和損耗，報出來的價格隻會比鮮果優享的零售價更高。
不是更低。
所以錢浩現在麵臨的局麵是：不管他怎麼找，不管他找誰，價格都不會低於三十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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