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蘇冰清的傲慢：他不過是在欲擒故縱罷了
魏子墨盯著屏幕中央那個紅色的骷髏頭。
電子滴答聲像催命的秒表。每響一聲，屏幕下方的紅色進度條就閃爍一次。
他不敢動鼠標。指尖冰涼。生怕手抖碰一下，就扣掉一次輸入機會。
拔掉數據線？萬一斷電直接觸發物理銷毀怎麼辦？
魏子墨連吞了兩口唾沫。喉結在發緊的衣領裡上下劇烈滾動。
他雙手抓住那台蘋果筆記本的邊緣。
連著旁邊那個銀灰色的移動硬盤一起抱進懷裡。數據線在半空中蕩來蕩去。
轉身往外跑。
皮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磚上打滑。
他腳下一個踉蹌，膝蓋重重磕在辦公桌的實木桌角。
鑽心的疼。他倒吸一口冷氣，五官皺成一團。
顧不上揉。魏子墨抱著電腦衝出辦公室。
走廊裡的物理警報紅燈還在轉。牆壁被映得忽明忽暗。
技術部的人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抱著一堆沒用的廢棄文件櫃到處翻找。
魏子墨肩膀撞開兩個實習生，直奔一號會議室旁邊的總裁辦。
“砰。”
沒敲門。魏子墨直接用後背頂開了雙開胡桃木大門。
門板撞在牆麵上的防撞膠墊上，發出一聲悶響。
辦公室內。
蘇冰清正拿著手機，死死貼在耳邊。
“劉行長，之前談好的那筆八千萬授信……喂？劉行長？喂！”
電話裡傳出單調的嘟嘟忙音。
蘇冰清揚起手，把手機重重砸在原木桌麵上。手機殼磕掉一角漆，滑到鼠標墊邊緣。
她胸口劇烈起伏。真絲襯衫的扣子崩得發緊。
連著打了五個電話。京海市幾家常合作的銀行全拒了。
往日一口一個“蘇總”的行長們，今天像躲瘟神一樣，連敷衍都懶得敷衍。
旁邊靠窗的真皮沙發上，閨蜜李雪翹著二郎腿。
她穿著一條緊身包臀裙。正拿著一把金屬指甲銼，打磨剛做好的法式美甲。
“冰清，別急嘛。那些銀行就是見風使舵。”
李雪吹了吹指甲邊緣的白色粉末。
蘇冰清沒理她。轉頭狠狠看向大喘氣的魏子墨。
“你懂不懂規矩？門不會敲？”蘇冰清聲音發啞，嗓子裡像卡了一把粗糙的沙子。
“蘇總……找、找到了……”
魏子墨氣喘籲籲。汗水把白襯衫領口濕透了一大圈，貼在皮膚上。
他把蘋果筆記本放在桌麵上。
那個銀灰色的移動硬盤拖著數據線，當啷一聲砸在白瓷水杯旁邊。
“什麼找到了？”蘇冰清眉頭擰緊。
“下半年企劃案的備份。”魏子墨指著屏幕。手指尖還在發抖。“沈知行抽屜裡翻出來的。”
蘇冰清背脊猛地挺直。
雙手撐著桌麵站起來。老板椅受力往後滑出半米遠。
“太好了。趕緊打印出來，給紅杉的趙總送去。”
她剛燃起一絲希望。目光落在蘋果電腦的屏幕上。
笑容僵在臉上。
屏幕是一片死寂的純黑色。
正中間，那個紅色的像素骷髏頭正在上下開合下頜骨。
下麵是兩行血紅的加粗大字。
“警告：觸發天啟級別加密。”
“三次密碼錯誤，自動物理銷毀並報警。”
蘇冰清盯著那幾個字。指甲摳進手心。
“這什麼東西？”她聲音拔高。
魏子墨縮著脖子。
“我剛連上電腦，點開盤符，它就變成這樣了。我連裡麵有什麼文件都沒看到。”
他指了指屏幕下方的密碼輸入框。白色光標還在閃爍。
“隻有三次機會。”
蘇冰清伸手去拿鼠標。
手指在半空中停住。沒敢按下去。
“密碼是多少？”她問。
“我不知道啊。他平時用什麼密碼？您的生日？念念的生日？”魏子墨小心翼翼地試探。
蘇冰清咬著牙。腮幫子的肌肉凸起一塊。
她根本不記得沈知行平時用什麼密碼。
家裡大門的密碼是她的生日，銀行卡密碼是念念的生日。但他私人的東西，她從來沒關心過。
連他常用的數字組合是幾，她腦子裡都一片空白。
李雪放下指甲銼。踩著細高跟鞋走過來。
鞋跟陷在厚重的羊毛地毯裡，沒有聲音。
她湊到屏幕前，看了一眼那個骷髏頭。
又看了一眼旁邊貼著手寫標簽的銀灰色硬盤。
“噗嗤。”
李雪突然捂著嘴笑出了聲。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笑什麼。”蘇冰清轉頭瞪她。
李雪伸出右手。
塗著鮮紅甲油的食指敲了敲屏幕邊緣。
“冰清，你還沒看明白嗎？”
“你這前夫，戲真多。”
蘇冰清沒說話。死死盯著李雪的眼睛。
“你想啊。”李雪慢條斯理地分析，拉過一張椅子坐下。“他早不走晚不走，偏偏在紅杉資本來看數據的時候鬨離婚。”
“前腳剛走，公司服務器後腳就癱瘓了。”
“然後呢，他又故意在抽屜裡留個備份硬盤。偏偏還加了什麼‘天啟級別’的密碼鎖。”
李雪撇撇嘴，滿臉不屑。
“天啟資本那可是京城第一財閥。他一個五年沒上過班的家庭煮夫，連去超市都要算計打折雞蛋的人，從哪弄來天啟級別的加密？”
“網上隨便下個免費的病毒模擬器，換個紅骷髏的皮膚，就拿來嚇唬人。”
李雪拍了拍蘇冰清的肩膀。
“他這套連環計，目的太明顯了。”
急躁的情緒像被潑了一盆帶冰碴的冷水，瞬間冷卻。
腦子裡的弦繃斷了重連。換了個方向。
對啊。
沈知行那個唯唯諾諾的男人，連大聲說話都不敢。他怎麼可能有能力刪掉整個公司的底層架構。
就算是他寫的代碼，他哪來的膽子對抗整個公司？
他這就是算計好的。
知道今天有融資會議。故意留個爛攤子。
然後把唯一的救命稻草裝在這個硬盤裡。設上密碼。
蘇冰清手指摸著硬盤冰冷的金屬外殼。
她明白了。
沈知行就是在等。
等她走投無路，等她被投資人逼到絕境，發瘋一樣找數據。
然後她隻能拉下臉，主動撥通他的電話。
求他要密碼。求他回公司修複服務器。
甚至可能要答應他撤銷離婚協議的條件。
蘇冰清鼻腔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冷嗤。
臉上的慌亂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篤定。
她甚至覺得有點好笑。
“為了逼我低頭，他真是煞費苦心。”
蘇冰清站直身體。手指離開硬盤。
抽出一張消毒濕巾，擦了擦手指。
“平時買菜都要計較幾毛錢的人，居然學會玩心機了。”
她雙手抱胸。指甲在真絲襯衫的布料上刮出細小的沙沙聲。
“欲擒故縱。”
魏子墨站在旁邊，聽著兩人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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