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沒了我這幕後神明，你們連個PPT都做不好？
紅色警報燈瘋狂旋轉。
走廊牆壁被染成一片刺眼的血紅。
尖銳的蜂鳴聲一陣接一陣，刮刮板一樣在所有人耳膜上反複刮擦。
蘇冰清推開走廊上亂成一鍋粥的員工。
七厘米的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磚上，鞋跟打滑。她腳踝猛地一崴，肩膀重重撞在玻璃牆上。
玻璃發出沉悶的震響。
她顧不上疼，一把撥開堵在門邊的趙大山。
辦公室內。
魏子墨正撅著屁股，抓著一團濕透的抽紙在機械鍵盤上胡亂擦拭。
褐色的咖啡液體順著桌沿往下滴。
三台主顯示器黑得像炭。
“怎麼回事！”
蘇冰清聲音劈了叉。
她快步走過去，手掌重重拍在桌麵上。震得那杯見底的冰美式翻倒在地。
“十點鐘紅杉資本的人就要看C輪數據！你搞什麼鬼？”
魏子墨嚇得扔掉手裡的爛紙團。
他咽了一口唾沫。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蘇總……不怪我。”
他往後退了半步，指著黑掉的屏幕。
“這機房的設備太老了！我就點了個保存，它內存過載，自己崩了。這是硬件老化，跟我沒關係啊。”
“放你娘的屁！”
門邊的趙大山吼了一嗓子。
這個平時見誰都笑嗬嗬的胖主管，此刻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多高。
他大步衝進來，撞開魏子墨。
雙手把魏子墨從老板椅上拽起來，自己坐了下去。
趙大山拉開抽屜，掏出一塊備用硬盤插進備用接口。
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劈啪作響。
“你當我是瞎子嗎？硬件老化？”
他切出一條緊急維修通道，小屏幕上跳出一排排紅色的錯誤日誌。
“你看看這是什麼！”
趙大山食指把屏幕戳得梆梆響。
“係統底層管理員變量，全被替換成了拚音！連防火牆的五百行核心防禦機製都被人直接刪了！”
他轉頭死死盯著魏子墨。
“你把這叫硬件老化？你懂個屁的架構，你拿改Word的法子去改服務器底層代碼！”
魏子墨臉上的血色瞬間退乾淨了。
他結巴起來：“我……我就是想優化一下後台。誰知道這破係統這麼脆弱。”
“脆弱？”
趙大山抓起桌上的鼠標，狠狠砸在桌墊上。鼠標外殼崩飛一塊。
“這是四代引擎！三個月前剛重寫過底層！”
蘇冰清的太陽穴突突直跳。腦子裡像塞了一窩馬蜂。
她雙手撐著桌麵，指甲在原木桌墊上摳出印子。
“誰重寫的？我怎麼沒批過這筆外包預算？”
趙大山冷笑一聲。
他抬起頭，看著麵前這位高高在上的女總裁。
“外包？蘇總，外麵哪家公司接得住這套神級係統？接得住，咱們蘇氏那點流動資金付得起開發費嗎？”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
“是沈哥。”
“這套係統，從V1.0到現在的4.0，全是沈知行一個人在家裡敲出來的。”
沈知行。
這三個字像三根冰錐，順著蘇冰清的脊椎骨一路紮下去。
她後背的汗毛根根立起。
“你胡說什麼。他就是個家庭煮夫，整天圍著鍋台轉，他懂什麼代碼？”
趙大山站起身，從工服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幾張聊天截圖。
舉到蘇冰清眼前。
“我不怕得罪人了。蘇總，你看看清楚。”
屏幕上是深夜兩三點的聊天記錄。
“三年前，公司中了勒索病毒。你以為是殺毒軟件給力？那是沈哥熬了三天兩夜，拿彙編語言強行寫了反殺補丁！”
手指滑動。換了一張截圖。
“兩年前雙十一大促，流量超載三倍。服務器沒宕機，是沈哥在家裡連著內網，純手工做的動態擴容！”
趙大山越說聲音越大，眼眶憋得通紅。
“昨天下午他來辦離職交接，把超級管理員密碼留給了我。”
他指著縮在牆角的魏子墨。
“這個蠢貨，拿著密碼進去亂改！把沈哥設的底層地基全挖斷了！”
“沒了他這幕後神明，咱們這破係統，現在連個PPT都打不開！”
耳鳴。
劇烈的嗡嗡聲蓋過了走廊裡的警報。
蘇冰清的手抖了一下。
她想起三年前那個夜晚。她躺在美容院做水療。沈知行發微信讓她別熬夜。
她半夜回家，嫌沈知行敲機械鍵盤的聲音太吵，讓他滾去次臥睡。
那天沈知行眼下全是烏青，端著一杯速溶咖啡，什麼都沒說，抱著電腦走了。
原來那時候，他在救公司的命。
這個被她嫌棄隻會洗衣做飯的男人，一直在用一己之力托著蘇氏集團的百億大盤。
蘇冰清覺得呼吸困難。
胃裡像塞了一塊冰坨子，手腳一點點涼下去。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商業天才。
隨便招個大學生當助理就能運轉公司。
原來所有的順風順水，都是因為有人在深淵底下拉著保險繩。
“蘇總！”
門外跑進來一個前台接待，聲音帶著哭腔。
“紅杉資本的趙總到了。人在一樓大廳，說要看核心用戶留存曲線。會議室的投影儀連不上服務器了，報表全拉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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