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你莫要害怕
正逢崔氏姐妹左等右等等不到人，親自找了過來。
老國公夫人厲聲道：“老二媳婦，你自己說說，檀靈究竟是不是你親生的？！”
眾人都望了過來。
其實不必崔氏親口說出真相，在看見檀靈和崔氏容貌的那一刻，眾人心裡就已經有了答案。
反觀玉舒窈，她的容貌與承德公夫妻南轅北轍完全不像。
真假千金……
在場的都是人精，心底已經隱隱有了一個揣測。
玉舒窈麵色難看。
她起身，挽住崔氏的手臂，卑怯地喚道：“娘親……”
崔氏一陣心疼。
雖然窈窈並非她親生，可她養了她十三年。
從嗷嗷待哺到亭亭玉立，她記得她第一次說話、第一次走路、第一次梳妝，日日夜夜年年月月，都是她在窈窈身上耗費的心血。
偏偏這孩子還格外懂事。
會在她生病時，在佛前長跪不起，把自己攢下的所有錢財都捐給寺廟，隻為求她健康長命。
一聲聲啼哭、一聲聲娘親，她們的喜怒哀樂緊密相連，她們是天底下最知心的母女，誰也越不過她們那十三年去！
叫她如何不在意！
崔氏閉了閉眼，心裡已有了決斷。
再睜開眼時，她朝周圍笑道：“諸位有所不知，當年我生的乃是一對雙胞胎。隻是檀靈自幼體弱多病，不宜養在府上，這才抱去道觀裡養，到今日才接回來。至於窈窈——”
她憐愛地拍了拍玉舒窈的手，“窈窈一直養在我身邊，是個聽話懂事的好孩子。”
玉舒窈眼眶通紅，倚靠在她懷裡，“娘親！”
老國公夫人低低歎息。
見兒媳執意如此，她也不好再多言。
廖嬤嬤匆匆過來回稟，“老祖宗，後園子起了好大一片濃霧！老奴派人去霧裡找公主殿下和檀靈小姐，豈料那些人根本進不去大霧深處！像是……像是有妖物作祟！”
長安城乃是天子所居，布有鎮邪大陣。
妖物從不敢在此作亂。
眾人聞言驚駭不已，紛紛移步到了後園。
後園子裡，果然彌漫著大霧。
一個小廝焦急道：“老祖宗，我家公子也在霧裡！”
“堂兄也在裡麵？！”玉衡金錯愕，“他和常宜待在一處？！”
一想到兩人孤男寡女，也許那份感情會死灰複燃也未可知，玉衡金頓時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不管不顧就要往裡衝。
“世子哥哥！”玉舒窈連忙拽住他的衣袖，“這大霧十分詭異，還不知道有沒有藏著妖怪，你可千萬別輕舉妄動！”
“妖怪……”
玉衡金想起那些吃人的可怖東西，臉色不禁白了白，頓時歇了衝進去找人的心思。
老國公夫人當機立斷，“去請捉妖師。”
玉舒窈自告奮勇，“祖母，我乾爹就是捉妖師，我這就派人去請他過來。乾爹神通廣大，一定不會讓公主殿下、堂兄和檀靈妹妹出事！”
老國公夫人複雜地看她一眼。
玉舒窈五歲那年，他們全家去寺廟上香，朝廷裡的一位捉妖師見她聰慧可愛，便將她認作義女。
玉舒窈每年都會從他那裡請回來一些辟邪符，放在香囊裡送給全家人。
這十三年來，他們的親情不是假的，她對玉舒窈的疼愛也不是假的。
除了在檀靈的事情上犯糊塗，玉舒窈作為孫女確實無可指摘。
她輕聲道：“去吧。”
玉舒窈的乾爹名喚周嚴，四十來歲，是朝廷禦用的捉妖師，供職於大理寺，處理妖物邪祟的經驗頗為豐富。
周嚴過來後，看了一眼後園子裡的迷霧，捋著胡須道：“妖祟常用的小把戲而已，沒什麼危險，估計隻是尋常小妖在興風作浪。我燒一把符火，也就解決了。”
老國公夫人微微頷首，“有勞。”
周嚴看她一眼。
停頓片刻，他道：“窈窈這些年在你們家也算儘了孝，還望老夫人念在她一片赤心的份上，莫要厚此薄彼，叫她傷心難過。”
他的聲音很低，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語氣裡，甚至還帶著警告的意味。
老國公夫人撚著佛珠，沒接話。
周嚴吩咐幾個徒弟擺開香案。
隨著他掐訣點火，黃色紙符在半空中急劇燃燒。
他用桃木劍挑起紙符，迅速拋進迷霧。
他收起桃木劍，漫不經心道：“一炷香內，迷霧必散。”
崔氏連忙上前，“多謝周大師！窈窈，還不給大師端茶？”
“乾爹！”
玉舒窈自覺在眾人麵前得了臉，笑盈盈端著茶點過來，“聽說您前陣子去了江南捉妖，沒想到這麼快就回京了。”
“幾個小妖而已。”周嚴接過那盞茶，慢條斯理地啜飲了幾口，“是那邊的捉妖師太過無能。”
玉舒窈柔聲道：“以乾爹的履曆，應是長安城第一捉妖師了吧？”
“傻孩子！”周嚴失笑，“在我之上，還有國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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