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誰家的小功德箱，這麼好心腸
玉嘉樹看了眼濃霧。
他年少從軍，在邊境見過妖鬼作亂，判斷道：“這霧不尋常。”
李常宜沒說話。
玉嘉樹的指尖輕撫過琴弦，似是思量。
半晌，他輕聲，“既然你我都拿這片霧沒辦法，不妨留下來小坐片刻？等前院的人發現異常，自然會請捉妖人解決。”
李常宜淡淡道：“我不覺得咱們是可以平心靜氣坐下來聊天的關係。”
“從前的事早已過去。常宜，我已經將你看做未過門的弟婦。”
“從前的事早已過去，可我的心過不去。”
清冷冷的聲音，像是雪夜裡的火星子。
在這一瞬，灼燙了玉嘉樹的心。
眼看花亭裡的氣氛陷入尷尬，檀靈提著花籃站到風口上，回頭衝兩個小童微微頷首。
小童會意，鼓起腮幫子，猛地吹起風來。
檀靈抓起一把花瓣，拋撒到風裡。
無數粉色花瓣，從白霧裡紛紛揚揚而來，挾裹著馥鬱甜美的花香，宛如一場絕美夢境。
玉嘉樹和李常宜籠罩其中，恰似一對璧人。
檀靈雙手捧心，“多浪漫呀！”
兩個彩衣小童也依偎在她腿邊，歪著頭雙手捧心，“多浪漫呀！”
道袍少年站在旁邊，隨手從風裡抓了幾片花瓣塞進嘴裡。
“呸呸呸。”
不好吃。
亭子裡，李常宜危險地眯了眯眼，又握住了腰間劍柄，“你們承德公府的鎮宅神獸呢？就這麼任由妖物肆意妄為？”
玉嘉樹蹙眉，“還不知這妖物究竟想做什麼，且先看看。”
他垂眸，雙手按在琴弦上，“古人言，《太阿曲》可驅邪避禍，我今試著一奏。”
檀靈躲在濃霧裡，暗自咬牙。
這兩人在滿天花瓣之中，一個彈琴，一個握劍，竟連對視都不肯！
這怎麼能培養出感情呢！
道袍少年已經簪了滿頭花。
他揣著手，笑盈盈道：“不高興？”
檀靈指著亭子裡的兩人，“他倆連手都不牽！”
“你想讓他倆牽手呀？”
檀靈點點頭，“我看那些男男女女，凡是互相喜歡的，都要牽牽小手，不管是大荒山村鎮裡的百姓還是長安城的貴族，皆是如此！他倆如此疏離，又怎麼能破鏡重圓呢？”
“哎呀呀，誰家的小功德箱，怎麼這麼好心腸？”
“我不是你廟裡的嘛！”
“確實是我廟裡的。”少年笑意更濃，“那我幫你呀。”
他掐了個訣。
指尖的青色狐火，一瞬出現在亭子裡。
李常宜眉頭緊鎖，“那是什麼？！”
玉嘉樹抬眸望去。
青色狐火出現在半空中，排列成了一行字：
他念道：“彼此牽手，大霧即可散去……”
李常宜耳廓漲紅。
她猛地拔出寶劍，羞怒道：“何方妖物在此放肆？！豈敢如此捉弄本公主？！”
此時，前院。
已經到了開宴的時辰。
老國公夫人左等右等，不僅沒等到檀靈，連李常宜也不見了蹤影。
廖嬤嬤帶著侍女們滿府找，卻連兩人的影子也沒找著。
賓客唏噓，“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就不見了？！”
正焦急間，玉家三兄弟匆匆過來了。
玉衡金朝四周看了看，沒看到李常宜。
他連忙問老國公夫人，“祖母，常宜去哪兒了？我們那邊宴席都擺好了，就等她了。派了丫鬟過來請，卻說沒請到人！我娘和姨母都已經入座了，她不去像什麼樣子！長輩等晚輩吃飯，傳出去不是叫人笑話嗎？！”
老國公夫人敏銳道：“宴席？你們那邊擺什麼宴席？”
玉衡水嚷嚷，“檀靈昨晚失蹤了，今日這場認親宴自然也就辦不下去。那我們給窈窈辦生辰宴，不是很正常嗎？誰讓檀靈自己貪玩亂跑！”
老人家眼眸微閃，視線掃過三兄弟，瞬間明白了什麼。
玉衡木見她臉色不對，連忙拉了拉玉衡水的衣袖，“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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