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絕對不是哥哥的問題
檀靈搖了搖頭。
沒再同崔氏多言，她轉身跑出了寢屋。
日子安生了幾天。
到月初的時候，後山出了事。
檀靈原本抱著書卷苦思冥想，忽然聽見廟觀外傳來吵嚷聲。
她抬頭望去，是那些來許願的人鬨了起來。
禮部侍郎家的嫡次子陶之之捧著一遝畫卷，埋怨道：“我許願讓我的畫作形成獨樹一幟的風格，可你們乾了什麼？你們瞧瞧，我這畫作還如何示人？！”
檀靈走過去，好奇地瞧了瞧。
畫作上的人物動物個個都翻著白眼，看起來十分滑稽可笑。
陶之之哭訴道：“我現在也不知怎麼回事，一到畫眼睛的時候，就會不受控製地畫出翻白眼的表情！老師狠狠罵了我一頓！斥責我再不改回來，就不要我這個學生了！”
李相廬沒好氣地嚷嚷，“你就說有沒有獨樹一幟吧！”
檀靈附和地點點頭，“確實是天下獨一份！哥哥完全實現了你的願望，你難過什麼呢？”
英國公家的小姐戴了一頂麵紗，委屈道：“前兩日，我許願想要迷倒所有人的美貌，雖然我現在確實變美了，但是所有見過我容貌的人都會倒立！我爹我娘甚至連我的丫鬟都不敢看我了！這叫怎麼個事？！我以後還如何見人？！”
“‘迷倒所有人’嘛，你自己說的。”李相廬翻了個白眼，“現在願望成真，你又不高興了，你可真難伺候！”
檀靈點點頭，“對呀！”
鎮南將軍家的嫡長子更加崩潰，“我許願妹妹能擁有一雙健步如飛日行千裡的好腿，你們究竟懂不懂‘日行千裡’隻是誇張的說法？！現在好了，她每天一睡醒就要繞著長安城快走，非得走滿一千裡才會回家！我祖母和我娘都嚇壞了，全家都亂了套了！”
李相廬不滿，“你自己許願的時候說要日行千裡，現在又說是什麼‘誇張的說法’。我不懂你們這些讀書人的彎彎繞繞，反正我家主人已經實現了你們的願望，你們不許鬨事！”
“對！”檀靈叉腰，“不許鬨事！”
眾人都十分崩潰無語。
這兩人根本聽不懂人話！
合著他倆加起來恐怕都沒讀完過一本書！
鬨了半天，最後眾人隻好重新掏出一筆香火錢，許願回到他們初次許願之前的狀態。
大家都不來許願了。
原本熱鬨的廟觀門可羅雀。
檀靈捧著腮，“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李相廬：“絕對不是主人的問題！”
兩人望向廟觀屋脊。
春光照落在廟觀上。
道袍少年正悠閒地枕著手臂酣眠。
長長的青絲順著簷角垂落，從中隱隱綽綽地露出一張妖顏如玉的臉，狐狸眼和薄唇都彎彎的，綺麗卻又詭譎。
“我想見眉娘。”
兩人身後忽然傳來陳懷民的聲音。
李相廬嚇得躥老高，轉身罵他，“你走路能不能有點聲音？！想嚇死誰啊！”
陳懷民站在陰影裡，像是一團模糊的影子，散發出莫名的冷意。
他定定道：“帶我去見眉娘。”
檀靈望了眼西墜的金烏，“今天已經很晚了。”
“那就明天。”
“明天祖母要給我辦認親宴，沒空帶你去。”
“後天。”
檀靈想了想，道：“好吧。”
她說完，才發現原地已經沒了陳懷民的身影。
承德公府。
檀靈回到碧紗櫥，剛把《論語》從書袋裡掏出來，書頁忽然自己急劇翻動起來，室內的溫度也驟然下降。
陳懷民的身影從《論語》裡走了出來。
檀靈驚呆了，“你你你……”
陳懷民扯唇苦笑，“兩次都沒被殺死，我根本就不是正常人。我的記憶停留在剛進書院的第二年，其他什麼也想不起來了。我也不知道我是什麼，是人？是妖？還是別的什麼？我不知道！”
檀靈嚷嚷，“你不知道你跟著我乾什麼？！我也不知道呀！”
兩個看門的彩衣小童揮舞著刀斧，在陳懷民小腿邊來回奔跑，呼喊道：“攆出去！把他攆出去！”
刀斧砍在陳懷民身上。
他死了。
身形消散。
沒多久，他又活了。
檀靈煩惱地揉了揉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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