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哥哥一來，我就不害怕了
檀靈眨巴眨巴眼。
她很快悟了過來，氣憤道：“原來他們送我禮物，是想要害我！”
她把鏡子倒扣在梳妝台上。
叉著腰生了一會兒氣，她又望向那麵掌鏡，好奇道：“這鏡子真有那麼厲害？”
道袍少年懶洋洋坐在窗台上，悠閒地晃動雙腳，“要不你試試？”
檀靈不敢試。
想了想，她拿起鏡子手柄，瞥見梳妝台上莫名其妙擺著的兩朵粉藍絹花，於是用鏡子照了照它們。
不過須臾之間，絹花不見了。
檀靈睜大眼睛，還沒來得及發出驚歎，一道淒厲的聲音突然傳來：
“我的絹花！”
檀靈嚇了一跳。
陳懷民衝過來，焦急地拿起青銅掌鏡，“花兒呢？！”
下一瞬，他也消失在了原地。
掌鏡掉落在地。
檀靈呆住。
她不知道那是陳懷民的花兒！
“呀！”
兩個彩衣小童十分驚訝地跑過來，“他不見啦！”
他倆撿起銅鏡，湊上去看。
於是他倆也消失了。
“誒？！你倆快回來呀！”
檀靈連忙撿起銅鏡。
卻不慎朝鏡子裡瞥了一眼。
檀靈也不見了。
銅鏡重新掉落在地。
坐在窗台上的道袍少年像是看見了什麼好玩的事，抬起寬大的袖口遮掩薄唇，發出低低的尖利怪笑。
漸漸的，那笑聲越來越大。
像是大荒山裡，在深夜的月色下滿山頭亂竄的狐狸。
他捂住肚子，一雙狐狸眼笑成了月牙兒。
笑著笑著，他化作一朵青雲消失在了原地。
…
檀靈睜開眼。
周圍鬨哄哄的。
舉目四望，她身處一片地下集市，遠處彌漫著深不見底的混沌黑暗，成千上萬盞橘色燈籠朦朧點亮了集市，大街上的店鋪酒肆鱗次櫛比，無數攤販正在沿街叫賣。
看似尋常，但攤主和來往行人都身穿奇裝異服，有的長了一對角，有的多了一條尾巴，有的純粹就頂著一顆獸首。
酒樓上，身穿紅綠輕紗的舞姬們身段窈窕，一顆顆鼠頭卻如同仕女那般描眉梳妝，正且歌且舞飲酒作樂。
“賣人頭！新鮮的人頭！”
“綢緞！綢緞！才從布坊偷來的綢緞！”
“熱乎包子！三百年豬精餡兒的豬肉包子！”
“操！你竟敢賣我同胞做成的包子？！老子打死你！”
“……”
街頭一片混亂。
檀靈茫然四顧。
“長安，鬼市？”
她提著紗裙走了一段路，沒瞧見陳懷民和兩個彩衣小童。
不知不覺，她走到了一座戲園子前。
那些精怪妖鬼似乎有意避開這個地方，因此這裡格外寂靜，能隱隱聽見裡頭傳來唱戲的聲音。
檀靈踏進戲園。
戲台子上煙霧繚繞，有青衣花旦敷粉塗朱水袖輕揚，正在嫋嫋唱戲。
她掃了眼台下。
十幾張紅漆長凳橫七豎八擺在那裡，一位聽曲人也沒有。
“喲，有客人到了~”
一道柔婉嬌媚的聲音忽然傳來。
檀靈循聲望去。
撐著紙傘的白衣少女站在不遠處，麵容看不十分清楚，笑盈盈遞來一個錢匣子，“請付聽曲錢吧~”
檀靈頓時有些慌張。
她連忙搜刮渾身上下，卻什麼也沒搜到。
她訕訕道：“姐姐，我沒帶錢。”
白衣少女嬌聲道：“無妨。我看你的心生得不錯，純淨剔透極為罕見，不如就拿它當聽曲錢吧~”
話音落地，傘下探出一隻纖纖玉手，徑直伸向檀靈的胸腔。
檀靈嚇了一跳。
她下意識後退，可白衣少女如影隨形！
檀靈擰眉。
很清楚對方的實力遠在自己之上。
眼見即將被對方開膛破肚，身後驟然響起怪笑聲。
那笑聲怪誕又尖利刺耳，是檀靈熟悉的聲音。
她猛然回頭。
浮現在半空中的青影，似人似狐，遮天蔽日，幾乎將自己和這座戲園子全部納入了它的陰影裡。
冰冷刺骨的勁風，猛地將白衣女吹飛了出去！
白衣女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在戲台子底下蜷縮成團。
“哥哥！”
檀靈驚喜地喚了一聲。
青影化作道袍少年，拖曳著暗金色鐵鏈，似笑非笑地出現在她麵前，單手將她抱了起來。
檀靈彎起杏子眼，“哥哥一來，我就不害怕了！”
話音剛落，一陣陰冷的風驟然刮來！
四周起了黃色的濃霧，叫人看不清楚自己究竟身在何處。
這是大妖出沒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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