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水泥封心不封身
阿John把Amber送到樓下，Amber下車前拍了拍他肩膀：“別太鬱悶了，回頭請你喝酒。”
他擺了擺手，沒說話。
本來想拐去Luna那兒的。今晚這狀態，去她那兒窩沙發上看她碼字，也比回自己那個冷清的廠房強。
但Luna中午發了微信：“我回老家兩天，別跑空。”
他沒回。這會兒停在路邊又看了一遍。Luna那種能不出門就不出門的終極宅女，居然回老家了。
他放下手機，踩了一腳油門。
到家衝了個冷水澡。下午拍柳如煙憋出來的悶氣，衝掉了一點。但也隻是身上。
擦乾，套了條短褲，打開電腦修圖。
柳如煙的照片一張張跳出來，屏幕裡的女人清純又勾人。
他麵無表情地把圖拖進Lightroom，調色，磨皮，液化，流程行雲流水。
修圖的時候他腦子裡什麼都不想，這是他的職業習慣，鏡頭歸鏡頭，電腦歸電腦。
八點，合上電腦。
茶幾上外賣盒還攤著，沒收。
他拿起手機，點開Luna的對話框，打了行字發過去：“你回老家乾嘛？”
然後把手機丟沙發上，開始換衣服。
套到一半，手機震了。
Luna回了兩個字：“相親。”
阿John攥著背心下擺的手停住了。他坐回沙發，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這幾年，Luna是唯一一個讓他覺得自己在談戀愛的女人。
不是約完就走的那種可有可無，也不是跟Amber那種互相配合的默契。
是每次去她那兒，她穿著睡衣窩在電腦前、嘴裡叼著薯片、回頭看他一眼說“來了啊”的時候，心裡會暖一下的那種感覺。
他明示過，暗示過，開玩笑地表白過。Luna每次都笑著岔開話題。
現在她回老家相親了？
他放下手機，拉下背心，站起來。
然後拿起手機，打了四個字：“祝相親成功。”
發完，把手機揣進褲兜，出門了。
——
健身房裡。
熱身，直接上重量。往日做四組的做六組，十公斤的上十五公斤，組間休息砍到三十秒。
汗滴在器械上，滴在地上，懶得擦。
水泥封心！練就完了。
第三組硬拉的時候，他動作有點變形，腰先起了。他自己知道，也沒停，硬撐著做完八個。放杠的時候杠鈴砸在墊子上，響了一聲。
練到第五組，餘光掃到旁邊多了個人。
女的，深灰色的瑜伽長褲，上衣是同色的短袖，頭發紮成高馬尾，動作很乾淨。
硬拉的時候，她會先把肩胛壓住，起來的時候髖和肩同時走，杠鈴貼著腿上去。收得也利落，片卸下來，一張一張歸位。
阿John收回目光，繼續拉。
那女的就在他旁邊站定了，鋪了張墊子，做臀橋。位置在他正前方不到兩米。
他暗罵一句，轉了個身，背對著她做劃船。
但那女的是個吸鐵石。阿John背對著練了不到十分鐘，耳朵裡不斷捕捉到周圍的搭訕：“美女需不需要輔助？”“美女一起練？”“美女……”
她從頭到尾就一個回答：“不用，謝謝。”客氣，冷淡，全部擋回去。
阿John背對著，都覺得有點好笑。
做完最後一組轉過身，那女的正好站起來擦脖子。
他終於看清了。五官輪廓好看，眼睛大，鼻梁挺。
但是，嘴唇抿著，整個人透著一股別來煩我的氣場。
阿John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被杠鈴壓出一條紅印，磨得發燙。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她的同時，她也在看他。
她叫Momo，今晚第一次來這家健身房。
進來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龍門架旁邊那個人。
背寬腰窄，背心與褲腰之間露出一截腰線，兩側收進去。
不是大塊頭，是精瘦結實那一路的。
讓她多看了兩眼的不是身材，是他練完一趟，把片一張張卸下來，用毛巾把墊子上的汗擦了一遍，器械歸回原位。
這間健身房裡，能做到這個的人不多。
所以她選了他旁邊的位置，不是巧合。
她就是故意的。
——
兩個人各練各的，又過了十幾分鐘。阿John收了器械，準備走。
走出器械區之前，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女的也正好抬起頭，看向他。
視線在半空中撞上了。
兩人隔著五六米對視了兩三秒。然後她笑了一下，放下啞鈴，朝他走過來。
“你是健身教練嗎？”她的聲音帶著一點點喘，“能指導一下我的動作嗎？我感覺深蹲不太對。”
阿John看著她，嘴角慢慢揚了起來。這搭訕的開場真夠老的，但對自己很受用。
“我不是健身教練，”他說，“不過我可以給你看看。”
兩人都笑了。
“Momo。”
“阿John。”
——
他走到深蹲架前調好高度：“先做一組我看看。”
她扛起空杆蹲下去。動作整體還行，但下蹲時膝蓋會往內扣。
“停一下。”他站在她側後方，手指點了點她膝蓋外側，“膝蓋朝腳尖的方向走，別讓它掉進去。”
她調整了一下，又蹲了一個。
“再往下一點。”他說，“你隻蹲了三分之一，出不了力。”
她往下了。這次蹲到大腿跟地麵平行，起來的時候整個人晃了一下。
“核心沒收緊，力量散了。”阿John說，“你把氣吸到肚子裡，不是吸到胸口。吸進去，繃住，像有人要朝你肚子上打一拳。”
Momo照做，一隻手按在自己腹部上。
“對，就是這個感覺。憋住，蹲。”
她蹲下去，起來，站穩。這一次乾淨了很多。
“起的時候別先抬屁股。”阿John說，“你現在的毛病是先撅後坐，等於腰在乾活。腳跟先壓地，頭頂往上頂，髖和肩一起起來。”
她做了三個，第四個的時候忍不住笑：“原來我一直在用腰練腿。”
“多數人都這樣。”阿John說，“練三個月腰，腿一點沒長。”
“那怎麼辦？”
“要麼找個人教，要麼自己拍視頻看。”他說，“人對自己身體的感知，八成是錯的。”
Momo看了他一眼：“你還挺認真。”
“我乾這行的。”阿John隨口回了一句，然後自己愣了一下，“……不是，我是拍照的。”
她把毛巾搭在脖子上，笑得眼睛都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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