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柳如煙3
第三套拍完，阿John以為終於結束了。
柳如煙說：“還有一套。”
她從包裡掏出最後一套衣服。
阿John看了一眼，挑了挑眉。
短款的黑色小西裝，收腰的剪裁，配一條高腰闊腿長褲，裡麵是一件同色的緞麵小吊帶。還有一雙低跟的尖頭鞋。
“這是我自己搭的。”柳如煙有點得意，“網上都說這個風格又颯又貴，我想試試。”
Amber吹了一聲口哨：“Wow！這套我認，我可以叫你一聲柳總嗎？”
阿John沒說話，走過去替她把肩線壓平。
“西裝肩要挺。”他退後一步，“你站直，手插兜裡，別笑。”
柳如煙照做，然後抬眼看他。
“對，就是這個表情。”阿John舉起相機。
她開始擺姿勢，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又穩：側身、轉頭、抬下巴、把手從兜裡抽出來又插回去。拍了十幾張，她自己走到牆邊，靠在上麵，一隻手搭在腰上。
“這樣呢？”
“可以。”阿John說，“牆是灰的，你這身黑的壓不住，我把燈往你身後挪一點。”
他搬了燈，讓一道邊光從她身後掠過去，把西裝的輪廓勾出來。
“這樣就分開了。”他說，“本來跟牆粘在一起。”
柳如煙回頭看了一眼燈，又看回他。
“你懂的真多。”
“吃飯的本事。”
拍完牆邊這組，她走到阿John旁邊看回放。
她湊得很近，頭發掃到他手背上。
阿John往旁邊讓了半步。
“這個我喜歡。”柳如煙指著屏幕上的一張，“我發朋友圈就用這張。”
“這張我給你修一下站姿。”阿John說，“你站的時候重心壓在一條腿上，落肩了。”
“那怎麼辦？”
“下次站的時候想一件事。”
“什麼事？”
“想一件讓你不服氣的事。”阿John說，“人一不服氣，肩就自己挺起來了。”
柳如煙笑了，“你現在就讓我挺不服氣的。”
“那就對了，保持。”
——
拍完收工，柳如煙還坐著不走，手裡翻著相機。
“攝影師哥哥。”
“嗯。”
“我問你個事。”
“你說。”
“我有個朋友，在做服裝。”她說，“她想找人拍一季的lookbook，預算不高，但量大。你有沒有興趣？”
阿John愣了一下，抬起頭。
“多大的量？”
“一季三十套左右，一周拍兩批，連著一個月。”
“一個月三十套？”阿John在心裡過了一下時間，“這個量不小。上門拍還是棚拍？”
“她有個小倉庫在青浦，她說可以空出來給我們用。”
“空出來的倉庫不行。”阿John搖頭，“頂太高，牆又是毛坯，光一打全是硬影，人站在裡麵像貼在水泥板上。她要是願意，讓她騰一麵乾淨的牆，兩米五寬就夠。”
“那我跟她說。”
“還有。”阿John把相機包拉鏈拉上，“量大就要按批算錢，不能按套，按套她後麵肯定要砍。”
柳如煙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怎麼一說正事就變了一個人。”
“什麼變了？”
“剛才拍的時候你連看都不敢多看我一眼。”她說，“一說活兒，眼睛都亮了。”
阿John沒接話，把相機背起來。
Amber在旁邊插了一句：“他就是這種人，一提錢比提什麼都來勁。”
“那我這個朋友他接不接？”
Amber看了阿John一眼。
“接啊，怎麼不接。”Amber說得很乾脆，“我現在就跟她談。”
——
柳如煙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阿John。
“那我先走了。”
“嗯，照片晚上發你。”
“不急。”她說，“對了，我下次想拍一套男模特的。”
阿John正在收燈架，手上一頓。
“什麼？”
“我想學。”柳如煙說，“我不想一輩子站在鏡頭前麵被人拍。我想知道鏡頭後麵是什麼感覺。”
阿John想了想，把手裡那支鏡頭遞給她。
“拿著。”
柳如煙愣了一下，接過來，有點慌。
“這很貴吧？”
“貴。所以你現在心裡更緊張。”阿John指了指相機，“舉起來，轉對焦環，看著裡麵。”
柳如煙把鏡頭舉到眼前，轉了兩圈。
“什麼都看不清。”
“因為沒對上。”阿John伸手把環轉了一下，“現在呢？”
“清楚了。”她把鏡頭放下來，眼睛很亮，“原來是這樣。”
“下次帶你自己那台來，我教你。”
“真的？”
“真的。不收錢。”阿John說，“你要真學會了，以後我給你當模特。”
柳如煙笑得眼睛都彎了，抱著那支鏡頭又看了半天，才還給他。
“攝影師哥哥，你人其實挺好的。”
“我本來就挺好的。”
“那你剛才為什麼一直躲我？”
阿John把燈架收進袋子，拉上拉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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