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沒腳的小鳥也想過降落
淩晨三點。
阿John睡不著。
他側躺著，看Luna的睡臉。
呼吸很輕，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頭發散在枕頭上，有幾縷貼在臉上。
那副厚重的近視眼鏡被她摘下放在床頭櫃上，沒有眼鏡遮擋的臉，看起來比平時柔和。
阿John的手指輕輕撥開她臉上的碎發。
她的嘴角動了動，沒醒。
阿John收回手，繼續看著她。
兩年了。
——
他想起兩年前第一次見到她的樣子。
那時候他剛從三亞灰溜溜回到上海。
跟網紅去外拍，坐船上島，一個浪打過來，包掉海裡了。
多年攢的攝影家當，全沒了。
回到上海，同學說有個會所招模子，讓他去試試。
會所說，你先去體檢，拿到報告就來上班。
他拿著體檢報告，想著明天就要去會所伺候富婆了，當晚必須Y個P再去上班。
打開交友軟件，翻了一下，看到一個女生的條件——要求對方提供5天內體檢報告。
正合適。
他約了她。
——
見麵在一家咖啡廳。
她化了淡妝，戴著隱形眼鏡，穿了一條微低胸的吊帶裙。
阿John掃了一眼，但僅僅覺得還行。
因為他的標準從來不是這種文藝清純型。
看了他的體檢報告，她也把自己的體檢報告拿出來了。
兩人拿著對方的體檢報告，互相看了一眼。
然後去酒店。
到了酒店門口，兩人都愣住了。
"你去開房。"
"你去開房。"
"我轉錢給你。"
"我轉錢給你。"
前台看著門口互相推讓的兩人，直接來了一句："兩人都需要提供身份證。"
兩人掏出身份證。
然後都笑了。
李紅中。
劉春蘭。
兩個土到極致的中文名，在這一刻奇妙地相遇了。
——
那一晚，阿John才知道她是第一......
她什麼都不懂，連他沒做AQCS都沒發現。
阿John故意的，看到對方體檢報告沒問題，又感覺這女孩子是......就故意......
一開始她皺了皺眉，指甲掐進他的肩膀。
阿John停了一下，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麼，感覺她的身體慢慢放鬆了。
事後他想，最多給她買BYY。
結果第二天，她支支吾吾問他明天能不能再date。
阿John說自己可能要去夜場上班了。
她問為什麼。
他說攝影器材掉海裡了，得賺錢買設備。
她沉默了一會兒。
"缺多少？"
"三萬。"
"我借你。"
阿John愣了。
"你不用去夜場了。"她說。
阿John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他頓了一下，"為什麼？"
她沒看他，低頭說："我覺得你還不錯。"
阿John沒說話。
他收了那三萬塊。
從那以後，兩人就保持著這種關係。
——
每個月月中，他來她這裡。有時候她也讓他扮演各種角色——霸總、學霸、腹黑渣男，甚至打開網站讓他學New pose。
阿John都照做。
作為"優質食物"，他對她的要求一一答應。
隻要不是玩那些古古怪怪的......
——
阿John看著她熟睡的臉，想起這兩年。
她是個奇怪的姑娘。
宅，不愛出門，永遠穿睡衣，家裡亂中有序。
書到處都是，零食到處都是，電腦桌上永遠攤著一些手抄稿和便利貼。
但她的文字裡，全是情欲戲碼。
女讀者們以為她是個吃男無數的女食家，在書評裡向她請教經驗。
其實現實裡，她就約會過阿John一個人。
阿John有時候認為，她把所有的欲望都寫進書裡了，現實裡隻需要他一個人就夠了。
他是個她例外。
而在阿John的date生涯裡，Luna也是個例外。
其他人都是一次性的。
拍完就散，約完就忘。
有些變成回頭客，有些變成工作夥伴，但沒有人像Luna這樣——長期、穩定、不要求任何承諾。
她甚至不催那三萬塊。
兩年了，她一次都沒提過。
阿John有時候想，她可能根本不在乎那三萬塊。
她在乎的是他這個人。
雖然她嘴上從來不承認。
——
阿John歎了口氣。
他覺得自己很幸運。
能遇到這麼個寶藏女孩。
漂亮，有錢，不黏人，事事配合，還隻經曆過他一個男人。
每次來，她都把時間定在AQQ那天，不做AQCS。她說她喜歡那種感覺。
阿John也喜歡。
但他又覺得自己很不幸。
這麼個寶藏女孩，隻願意跟他保持這種關係。
——
他曾經問過她。
那是一次自駕遊回來，他開了半個月的車，拍了半個月的風景，回到上海，直接去了她家。
那天晚上，兩人躺在床上，他突然說："要不我們……在一起？"
Luna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想也別想。"
"為什麼？"
"你那花花腸子，比你的羊毛卷還彎彎繞繞。"她說，"確定關係後你肯定會CG。"
阿John想反駁，但發現自己反駁不了。
他的確是個花心的人。
這兩年，他約過的人，兩隻手都數不完。
呃......其實兩隻手還是少了......
"而且……"Luna頓了一下，"你也不符合我霸總的標準。"
阿John笑了。
"你那些霸總，都是紙片人。"他說。
"所以我才要努力寫小說啊。"Luna翻了個身，背對著他，"現實裡沒有，我就在書裡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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