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趙德柱在我的攤位上乾了一個月。
一天沒缺。
他確實沒有再賭。
王二麻子來試探過一次。
"德柱，今晚來兩把？就兩把。"
趙德柱看了他一眼。
"滾。"
王二麻子被他噎得一愣。
"你搞什麼？"
"我說了滾。我要是再上你的牌桌，讓我斷手。"
王二麻子聳了聳肩走了。
這件事是市場裡的隔壁攤主老李頭跟我說的。
"小棠，趙德柱這小子最近是開竅了？以前那副德行，看著就不像好人。現在搬起貨來跟頭牛一樣，一聲不吭。"
"人嘛，走投無路了總會變的。"
"你還真敢用他。不怕他偷你的錢？"
"我的錢每天晚上清完賬鎖鐵盒子裡帶回去。他偷不著。"
老李頭豎了個大拇指。
"你這丫頭，做事比男人還穩。"
一個月之後，趙德柱扣掉的存款夠還剩下的賭債了。
我帶著他去了王二麻子家。
當著王二麻子的麵，把錢一分一毛數清楚。
"二十三塊六毛。連本帶利全在這了。你看看對不對。"
王二麻子點了兩遍。
"對。"
"寫個收條。"
王二麻子磨磨蹭蹭寫了張收條。
我看了一遍，確認無誤，收好。
走出王二麻子家的時候，趙德柱在門口站了很久。
"清了。"
他說了兩個字。
聲音裡有一種我形容不出的東西。
不是高興。
是卸掉了什麼。
"以後的日子你自己過。你欠別人的都還完了。你現在不欠任何人。"
"我欠你的。"
"你不欠我。你的工錢是你自己搬貨掙的。每一分錢都是你的力氣換來的。"
他沉默了很久。
"還有素芬。我欠她的。"
"你不用還她。你隻要以後別禍害別人就行。"
他點了點頭。
那之後趙德柱繼續在我的攤位上乾活。
但他跟以前不一樣了。
他不再往周素芬出沒的地方湊。
他不再提那些有的沒的。
有一次他在搬貨的時候遠遠看見周素芬和方建國一起從供銷站出來。兩個人隔著一臂的距離，但走在一起的樣子很好看。
趙德柱看了一眼，轉過頭，繼續碼箱子。
什麼都沒說。
當天晚上收攤的時候他問了我一句話。
"方建國是好人吧？"
"比你強一百倍。"
他嗤了一聲，似乎想笑。
"那就行了。"
再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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