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我以為趙德柱會就此消停。
但他沒有。
事情發生在表彰大會的第五天。
那天晚上我收攤晚了。
天已經黑了，我推著借來的板車走在回廠的土路上。
路燈隻有鎮中心有兩盞，到了這一段就全黑了。
推到半路，前麵有個人影。
趙德柱。
他站在路中間。
沒有擋路的意思。他往旁邊讓了一步。
但他沒走。
我推著車走到他旁邊。
"讓一下。"
"小棠。"
他叫我小棠。沒叫薑小棠。
聲音也不對。不是以前那種氣急敗壞的腔調。
我停了車。
看著他。
月光底下他的臉很瘦。比幾個月前瘦了一大圈。衣服皺巴巴的，鞋上沾著泥。
"有事說。"
"我來跟你道個歉。"
我沒說話。
"以前的事，是我混蛋。賭錢、說渾話、讓我媽去騙素芬的錢。都是我乾的。我不怪你。"
我看著他。
"你不是來道歉的。你是來求我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
"……我想去你的攤子上乾活。搬貨、碼箱子、跑腿。什麼都行。你給多少錢都行。"
"你來我這乾活？"
"我沒路走了。廠裡不要我，鎮上沒人願意雇我。王二麻子那邊還欠二十多塊。我爹的手鐲被拿去了，我媽天天罵我。我……"
他的聲音斷了一下。
"我不想再賭了。但我不知道怎麼辦。"
我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他沒對視。頭垂著。
前世的趙德柱，我媽累死之後，他半年就找了新媳婦。新媳婦懷孕了，他照樣賭。一輩子沒改過。
可這是新的一世。事情走了不同的路。
而且。
他欠我媽一條命。
讓他給我打工，也算是還一點利息。
"行。"
他猛地抬頭。
"但有三個條件。"
"你說。"
"第一，工錢按天算。每天一塊錢。乾一天給一天，不預支。"
"行。"
"第二，你的工錢我每天扣三毛存著。存到二十多塊的時候，我替你把剩下的賭債還清。還完之後這筆扣款就是你的儲蓄，繼續攢著。"
他張了張嘴，點了點頭。
"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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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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