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夜煉保命蠱
大黑豎了豎耳朵，又把腦袋擱回爪子上。
桑桑沒急著回去說這事。鐵礦埋在那兒又跑不了，挖礦得有人手有工具，眼下最缺的不是鐵，是藥。
韓氏的燒雖然退了，身子虧得厲害。柳氏手裡的金創藥和退熱散用了大半，剩那點存貨撐不了多久。
第二天一早，桑桑就把趕山的事提了。
桑遠山沒猶豫，點了桑銳帶隊。
“老三，你帶兩個人跟著桑桑，進山找藥材。大黑一起去，路線聽桑桑的。”
桑桑從大黑背上舉起小手。
“還要小叔叔和虎子哥哥搬東西！”
桑牧遠靠在門框上剔牙，聞言歎了口氣。
“又是我。”
桑虎子已經在往腰上別砍刀了，嘿嘿笑著。
“小叔叔你就認命吧。”
周氏把一個竹簍往桑銳懷裡一塞。
“我也去。藥草裡有些分公母，你們一幫粗人挖錯了白瞎。”
桑銳看了她一眼，沒攔。
隊伍出了穀口往東南方向走。
桑桑騎在大黑頭上帶路，小短腿晃得飛快。進了密林之後，她的話就沒斷過。
“三爺爺，右邊那棵歪脖子樹底下有雞血藤，挖出來，根上的紅漿能止血。”
桑銳拿彎刀撥開灌木，果然看見一叢紅莖藤蔓纏在樹根上。
周氏蹲下去看了看，點了下頭。
“確實是雞血藤，品相還不差。”
又走了不到半裡。
“小叔叔，你腳邊那個蘑菇別踩，有毒。旁邊灰色那叢才能吃，叫石耳菌，燉湯鮮得很。”
桑牧遠把已經抬起來的腳猛地收回去，低頭一看，腳尖差一寸就踩上一朵鮮紅的傘狀蘑菇。
“你早說！”
“桑桑說了呀，叔叔走太快了嘛。”
桑虎子悶頭把石耳菌往簍子裡塞，塞滿了一層又一層。
半天下來，竹簍換了三個，全裝滿了。
雞血藤、石耳菌、七葉草、紫蘇、黃連，還有好幾種桑桑報出名字但周氏聽都沒聽過的東西。
桑銳越走越順手，彎刀往灌木上一搭就知道路，桑桑在前頭喊什麼就乾什麼。
到了一處斷崖底下時，桑桑忽然坐直了身子。
“停。”
所有人站住。
桑桑盯著斷崖中段的一條石縫，鼻子聳了兩下。
“三爺爺，那上頭有好東西。”
桑銳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上去，石縫裡長著一叢綠葉，葉子不大，但根莖粗壯，隱隱泛著紅光。
“什麼？”
“百年野山參。”
周氏的手一抖。
桑牧遠探頭往上瞅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那地方怎麼上去？崖壁光溜溜的，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桑銳已經在活動手腕了。
他把彎刀遞給桑虎子，兩手往掌心搓了把土，抬頭打量了一遍崖壁上的裂縫和凸起。
“等著。”
兩個字說完人就上去了。
腳尖點著崖壁的裂縫，手指扣進石縫，整個人跟壁虎似的往上攀。軍中斥候統領不是白當的，這種崖壁對他來說跟爬梯子差不多。
不到兩柱香，桑銳到了石縫邊上。
他伸手撥開碎石，露出底下盤根錯節的參須。參須有一尺來長，細的跟頭發似的，在石縫裡繞了好幾圈，末梢帶著一層淡淡的金色。
桑銳吹了聲口哨。
“這參，少說百年。”
他摸出隨身帶的短刀，小心翼翼沿著根係往下剜。
泥和碎石簌簌往下掉。
桑虎子在底下張著手接，掉了一臉土。
足足刨了一刻鐘，整棵參連根帶須全須全尾地取了下來。
桑銳把參往懷裡一揣，手腳並用溜了下來。
桑桑接過山參，捧在手心嗅了嗅，又翻過來看了看須子的紋路。
“品相不錯，能入蠱。”
周氏湊過來看了一眼那層金色參須，欲言又止，最後沒問。
桑桑把參用寬葉子仔仔細細裹好，塞進自己的小荷包裡。
隊伍繼續往深處走。
過了一道窄穀，前頭是條溪流，水淺但急，溪底的石頭上全是青苔。
桑銳打頭走了兩步，腳下一滑，彎刀拄著地才穩住。
他發現不對勁的時候桑桑已經拍大黑停下了。
溪流對岸的亂石堆上，密密麻麻盤著幾十條蛇。
手臂粗，灰白色底子上一道道暗紅色花紋，三角形的腦袋晃悠悠地豎著，嘶嘶地吐著信子。
桑虎子愣了一息，猛地縮到桑銳身後，臉色都變了。
“三，三叔……”
桑銳橫臂把桑虎子往後推了一步，彎刀架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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