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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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三天，我沒出門。
葉知意幫我在她家收拾了一間客房。
我窩在裡麵，把陳衍公寓裡拿出來的文件翻來覆去看了十幾遍。
保單。筆記。遺囑草稿。
每看一遍，胃就疼一次。
但我不能停。
因為方敏華不會給我時間。
第四天。
她的律師來了。
葉知意開的門。
對方是個四十來歲的禿頂男人，姓馬，手裡提著公文包，張嘴就是"我代表方女士"。
"蘇女士，關於陳衍先生的遺產問題，方女士作為陳衍先生的母親，是法定繼承人之一。您應當清楚，遺產分配需要依法進行——"
葉知意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
"馬律師，別給我背婚姻法，我比你熟。蘇念是陳衍的配偶，第一順位繼承人。方敏華也是第一順位沒錯，但分配比例可不是她說了算。你要打官司，法庭上見。"
馬律師的臉僵了一下。
顯然沒想到對麵也是同行。
他咳了一聲，調整了一下表情。
"葉律師是吧？方女士不想把事情鬨大。她的意思很簡單——蘇女士自願放棄繼承權，簽署一份放棄聲明。作為交換，方女士不會追究蘇女士在蹦極事件中的責任。"
追究？
追究我什麼？
我坐在沙發上，手捂著肚子。
"什麼責任？"
馬律師看著我，目光精確而冰冷。
"蘇女士，當天是您主動將蹦極名額讓給蔣小姐的。如果您沒有讓出這個位置，蔣小姐和陳先生就不會一起跳。從某種意義上講……"
他沒說完。
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我讓了位，他們才一起跳。
他們一起跳，繩子才斷了。
所以——他們的死，跟我脫不了乾係？
我的指甲掐進沙發的布麵裡。
彈幕刷了起來——
"方敏華好大一張臉，自己兒子謀殺親妻，她反過來訛受害者？"
"馬律師你接這種活兒不怕被雷劈嗎？"
"蘇念沉住氣，他們沒有任何證據，這就是恐嚇。"
葉知意冷笑了一聲。
"馬律師，建議你回去跟你的委托人說清楚：第一，蘇念沒有任何法律義務必須參加蹦極，讓不讓是她的自由。第二，蹦極繩斷裂的責任在運營方和設備方，跟蘇念無關。第三——"
她頓了一下。
看了我一眼。
我微微點了點頭。
"第三，你回去告訴方敏華，讓她查查她兒子出發前兩周買了什麼保險。保額三千萬，受益人不是她，也不是蘇念。是蔣芸。"
馬律師的臉色變了。
變得很明顯。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你……你們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法庭上見。"葉知意走到門口，把門拉開，"請。"
馬律師走了。
走的時候腳步有點亂。
門關上的瞬間，葉知意轉過來看我。
"準備好了？她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
我站起來。
揉了一下還在犯惡心的胃。
"所以我要先出手。明天，我們去報警。"
彈幕上出現了一排火箭——
"終於！女主不忍了！"
"建議連方敏華一起告！她那句'本來要帶你跳'就是知情的證據！"
"蘇念起飛了！我要加入後援會！"
我沒怎麼笑。
但嘴角確實動了一下。
第二天上午。
我和葉知意去了公安局。
提交了保單、筆記、遺囑草稿的原件和複印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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