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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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殯儀館出來之後，我讓葉知意送我去了陳衍的公寓。
不是我們的婚房。
是他名下另一套我"不知道"的公寓。
當然，以前我確實不知道。
是彈幕告訴我的。
"華庭公館C棟2701，密碼是蔣芸的生日。渣男的密碼品味和他的人品一樣穩定。"
葉知意在樓下等我。
我一個人上去。
電梯裡燈光慘白。
我的影子貼在鋼板上，瘦得跟張紙一樣。
門鎖是密碼鎖。
蔣芸的生日——0316。
門開了。
屋裡有股混在一起的味道。
蔣芸用的那款香水。
陳衍的剃須膏。
還有一種空氣清新劑也掩蓋不掉的親密氣息。
玄關櫃上放著兩雙拖鞋。
粉色的和灰色的。
粉色那雙的鞋底還是新的。
我走進去。
客廳裡有合照。
不是擺在明麵上，是相框藏在電視櫃的抽屜裡。
他和蔣芸在巴厘島的合影。
時間是今年三月。
那個月我生日。
他說出差去了杭州。
我把相框放回去。
手沒抖。
不是不疼。
是三年下來，疼的次數太多了，神經都麻了。
彈幕指路——
"書房，第二個抽屜，有個黑色文件袋。好東西在裡麵。"
我走進書房。
桌麵很整潔。
有一台筆記本電腦，一盞台燈，一杯乾掉的咖啡。
第二個抽屜。
打開。
黑色文件袋。
拉鏈拉開。
裡麵有三樣東西。
第一，一份意外險保單。投保人陳衍，被保人蘇念，保額三千萬，受益人蔣芸。
白紙黑字。
公章鮮紅。
簽名日期是出發前十四天。
第二，一份手寫筆記。
上麵詳細記錄了這次旅行的"路線安排"。
最後一項，用紅筆圈出來——
"峽穀蹦極。確保她第一個跳。繩索供應商：李哥。已付定金5萬。"
他的字跡。
我認得出來。
寫結婚誓言的時候也是這種字跡。
工整，有力，每一筆都很認真。
認認真真地計劃怎麼殺死自己的妻子。
第三樣東西是一份遺囑草稿。
不是正式文件，是手寫的，沒有公證。
上麵寫著：名下所有財產，包括陳氏集團15%股份、婚房、三輛車、現金存款，全部由蔣芸繼承。
落款是陳衍的簽名。
日期跟保單同一天。
我蹲在那裡。
膝蓋磕在地板上。
文件袋裡的東西散了一地。
我盯著那些紙。
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看完了。
然後胃裡一陣翻湧。
衝進衛生間。
吐了。
吐了很久。
吐到整個人軟在馬桶旁邊，額頭抵著冰涼的瓷磚。
胃酸把嗓子燒得生疼。
彈幕漂浮在天花板附近——
"渣男把謀殺計劃和遺書放同一個抽屜，這是覺得自己死不了啊。"
"鐵證如山了姐妹們！這不是出軌，這是預謀殺人！"
"蘇念加油，吐完了站起來。你現在手裡捏的是核彈級的證據。"
我蹲了很久。
久到葉知意打了三個電話我都沒接。
最後她直接衝上來了。
破門而入。
"蘇念！你他媽——"
看見我攤在衛生間的地上，她嚇白了臉。
蹲下來扶我。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我指了指書房。
"自己看。"
葉知意看完那些文件之後，沉默了整整一分鐘。
然後她罵了一句我這輩子聽過最臟的話。
在此略去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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