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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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衍的葬禮，是他媽方敏華一手操辦的。
白菊花堆得跟小山一樣。
挽聯上寫著"愛子陳衍"，落款是"母親方敏華"。
沒有"妻子蘇念"。
甚至沒有人通知我葬禮的時間。
還是葉知意翻了陳家的公眾號才看到消息。
葉知意是我從小到大的閨蜜。
在律所工作，嗓門大，脾氣暴，比我高半個頭，打架沒輸過。
她開車送我去殯儀館，路上罵了二十分鐘。
"方敏華她算個什麼東西？你老公死了不通知你？你是遺孀又不是外人！"
"知意——"
"你別叫我名字用那種息事寧人的語氣！我告訴你蘇念，從今天開始你給我挺直腰板！你不欠陳家任何人！"
我低著頭不說話。
手指捏著裙子的下擺。
腦子裡還在想彈幕上那句話。
保險。
殯儀館門口，黑色的車排了一溜。
全是陳氏集團的中層，穿著黑色西裝，臉上表情統一——悲痛但克製。
職業化的喪臉。
我走過去。
他們看我的眼神……
不是同情。
是審視。
有人在小聲說話——
"就是她，陳總的老婆。"
"聽說蹦極的時候她沒跳？"
"是她讓那個蔣芸上去的……"
"那不就是她間接害死的？"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葉知意拽著我的手，硬拉著往前走。
"別聽他們放屁。"
靈堂布置得很肅穆。
陳衍的遺照放在正中央。
西裝革領，笑容溫和。
跟活著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對著那張照片，喉嚨裡堵了一團東西。
不是悲傷。
是一種說不清的荒誕。
你策劃了一場蹦極，準備拉著我一起跳。
你的情人替我赴了死。
你的遺照上還在笑。
陳衍，你說這叫什麼事。
"蘇念！"
炸裂的一聲。
方敏華從內廳衝出來。
五十多歲的女人，頭發挽得一絲不苟，臉上的粉底比太平間的牆還白。
她直直走到我麵前。
沒有任何前奏。
一巴掌。
"啪——"
甩在我臉上。
我的耳朵嗡了一下。
左半邊臉火辣辣的痛。
葉知意尖叫："你乾什麼！"
方敏華的指甲指著我的鼻子，渾身發抖。
"是你害死了我的兒子！陳衍本來要帶你跳的！是你讓那個女人上去的！如果你沒有讓位，我的衍兒不會和蔣芸綁在一起！不會——不會……"
她的聲音越來越尖，最後變成了嘶吼。
整個靈堂的人都在看我們。
沒有人拉開她。
沒有一個。
我捂著臉。
嘴裡嘗到了鐵鏽味。
嘴角被她的戒指刮破了。
彈幕刷了過來——
"方敏華你扇的是你的替罪羊吧？"
"好家夥，婆婆打兒媳，靈堂變擂台。"
"蘇念別忍了！把保險的事掀出來！"
"先別急，證據還沒拿全，現在掀牌等於自亂陣腳。"
我盯著那些字。
攥緊了手。
方敏華還在罵。
"你一個掃把星！嫁進來三年，一個蛋都沒下過！現在連我兒子的命都搭進去了！滾！你給我滾出去！你沒有資格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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