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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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二十五分。
我坐回座位上，拉鏈事件讓我的士氣損失了百分之五十。
王磊還在那不停嘟囔："北哥，要不咱算了？換個地方吃？我知道一家串串香也挺好——"
"閉嘴。"
我現在退了，就是輸了。
男人什麼都能輸，麵子不能輸。
尤其是不能輸給那個大叔。
七點二十八分。
手機震了。蘇甜甜發來語音消息。
我點開聽了一下，背景音很嘈雜，好像在馬路上。
"老公，我到門口了。我爸他說他已經在裡麵了，你看到了嗎？"
已經在裡麵了？
我掃了一圈大廳。
沒有任何一個看起來像"嶽父"的中年男人。
等一下——
我的目光緩緩移向那個包間。
不會吧。
絕對不會。
概率太低了。
我給蘇甜甜回消息，手指有點抖："寶，你爸他坐哪？"
"他說一樓包間啊，不是你訂的那個嗎？"
我腦子"嗡"了一下。
一樓。
包間。
他訂了包間。
我也訂了包間。
係統重複預定。
他提前五天訂的。
他姓蘇。
他閨女二十三歲。
他說他閨女眼光好——
不，不對，他說他閨女絕對不會找我這種——
我的手開始發涼。
"北哥？你咋了？臉色好難看。"王磊推了推我。
我沒回答。
我在做最後的心理掙紮。
也許他姓的不是"蘇"。
也許我聽錯了。
也許——
火鍋店大門被推開了。
蘇甜甜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紮著馬尾辮，小跑著走進來。
她衝我揮了揮手，然後眼睛往旁邊一瞥，看到了那個包間。
她的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然後她快步走過去，推開包間的門。
清脆的聲音傳遍了整個一樓大廳——
"爸！"
那一刻，我陳北，二十五歲，在蜀九香火鍋店一樓大廳。
原地去世。
包間裡的大叔——
我的蘇大叔——
我的未來嶽父——
那個被我罵"沒吃藥就出來了"的男人——
正在低頭喝一碗銀耳湯。
聽到蘇甜甜喊爸，他放下湯碗，擦了擦嘴，笑了。
那個笑容很溫暖，很慈祥，跟他對我的時候判若兩人。
"甜甜來啦？路上堵不堵？"
"還好。爸，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啊？我男朋友呢？"
大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那個男朋友啊……"
他的目光穿過包間的門，落在大廳裡的我身上。
四目相對。
他笑了。
我沒笑。
我笑不出來。
我整個人從頭皮到腳底板全部麻了。
大叔慢悠悠開口："他在外麵坐著呢，讓他進來吧。"
蘇甜甜轉過身，看到了我。
她招手："老公！快過來呀！"
王磊在我旁邊小聲說了句："北哥，我好像明白剛才那大叔為什麼問你女朋友叫什麼了……"
"你現在才明白？"
"那你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
我能怎麼辦？
我剛花了一個半小時跟我未來嶽父搶包間、鬥音樂、比會員等級、互罵"沒吃藥"。
還跟他說"你這嘴是開過光還是上過糞"。
還被他發現拉鏈開了。
我唯一的選擇就是——
起身。
理了理衣服。
扯了扯嘴角。
走過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腿軟得不像話。
蘇甜甜站在包間門口，一臉興奮："爸，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陳北！"
大叔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表情極其複雜。
那種"我知道你就是那個王八蛋但我還得裝作第一次見你"的複雜。
他開口了。
聲音平淡。
"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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