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這家公司，隻值三十二萬
雲帆軟件的地址在城西科技園。
林川打車趕到的時候，已經晚上十點多。
園區裡大部分公司都關了燈，隻有三號樓六層還亮著零零散散幾扇窗。
電梯停在五樓。
再往上，隻能走樓梯。
林川順著安全通道上去，剛推開門，就聞到一股泡麵和煙混在一起的味道。
走廊儘頭掛著一塊藍色招牌。
【雲帆軟件有限公司】
招牌邊角已經起皮。
公司大門沒有關嚴，裡麵安靜得有些過分，隻能聽見鍵盤敲擊的聲音。
林川敲了敲玻璃門。
沒人回應。
又敲了一次，辦公室深處才有人抬起頭。
那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
頭發亂糟糟的，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身上套著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灰色衛衣。
他看見林川，明顯愣了一下。
“你找誰？”
“陳默在嗎？”
男人看了他幾秒。
“我就是。”
林川同樣打量著他。
係統麵板很快浮現出來。
【目標：陳默】
【年齡：29歲】
【當前職業：軟件工程師】
【技術潛力：】
【產品潛力：】
【管理潛力：】
【當前狀態：嚴重疲勞、資金壓力較大】
【一年最高個人價值：380萬元】
【風險指數：中】
六星產品潛力。
這是林川到目前為止，第一次在某項能力上看見六顆星。
“網上看到你們公司在找投資。”
林川說道：“方便聊聊嗎？”
陳默第一反應不是高興。
而是警惕。
“你是中介？”
“不是。”
“催債的？”
“也不是。”
“那你是哪家機構的？”
“我個人。”
陳默眼裡的期待頓時少了一半。
這段時間，來公司的人不少。
有中介。
有供應商。
有房東派過來催租的。
真正願意投資的，一個都沒有。
偶爾有人說感興趣，最後也隻是想趁公司撐不住，用幾萬塊把核心代碼和客戶資料打包買走。
“現在太晚了。”
陳默低頭看了眼電腦。
“明天再來吧。”
“我已經來了。”
林川直接走進辦公室。
“聊十分鐘。”
“如果不合適，我馬上走。”
陳默皺了皺眉。
大概是覺得林川不像壞人，也可能是實在沒力氣爭論，最後還是指了指旁邊的小會議室。
“進去說吧。”
會議室不大。
桌上放著幾個沒收走的外賣盒，白板上寫著密密麻麻的產品流程圖。
陳默把東西往旁邊推了推。
“有點亂。”
“公司現在什麼情況？”
林川坐下以後，直接問道。
陳默看了他一眼。
“網上不是都寫了嗎？”
“網上寫的是你想讓投資人看見的。”
林川說道：“我想聽真的。”
陳默沉默幾秒。
最後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賬上還有四萬七。”
“這個月工資隻發了一半。”
“房租欠了兩個月。”
“服務器下周續費。”
“要是再拿不到錢，最多撐二十天。”
情況比網上寫得還差。
雲帆軟件成立兩年。
最開始有二十三名員工。
現在隻剩九個。
其中三個已經準備離職。
公司目前的主產品是一款企業協同辦公軟件，功能不算差，但市麵上的同類產品太多。
大公司有品牌和渠道。
小公司靠低價搶客戶。
雲帆夾在中間，既沒錢推廣，也沒有明顯優勢。
產品上線一年多，付費企業隻有六十七家。
每個月的收入，還不夠發工資。
“報價八十萬？”
林川問。
陳默點頭。
“包括公司百分之八十股份。”
“剩下百分之二十，留給創始團隊。”
“負債呢？”
“二十六萬。”
“也就是說，接手公司至少要拿一百多萬。”
“差不多。”
陳默看著他。
“所以我才問你是哪家機構的。”
一個普通人，大晚上跑來聊一家負債二十多萬、每個月持續虧損的軟件公司。
怎麼看都不像是認真投資。
林川沒有馬上回應。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辦公室。
LV2深度解析隨之開啟。
眼前的文字緩緩變化。
【目標：雲帆軟件有限公司】
【當前綜合價值：32萬元】
【一年潛力峰值：4300萬元】
【當前價值兌現率：0.7%】
【潛力增長關鍵因素：】
【一、“輕舟”數據處理工具完成商業化。】
【二、關鍵人物陳默繼續留任。】
【三、獲得不低於150萬元啟動資金。】
【主要風險：】
【一、現有協同辦公業務持續消耗現金流。】
【二、創始團隊內部意見分裂。】
【三、關鍵產品尚未進行市場驗證。】
【提示：若陳默在三十日內離開，公司潛力峰值將下降至86萬元。】
林川看著最後一行。
心裡基本有了答案。
雲帆真正值錢的，不是這家公司。
甚至不是現在對外出售的協同辦公產品。
而是陳默。
以及那款還沒發布的“輕舟”。
“你們還有一個項目。”
林川忽然開口。
“數據處理工具。”
陳默的動作明顯停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公司介紹裡有。”
“沒有。”
陳默盯著他。
“輕舟從來沒對外公開過。”
會議室裡的氣氛突然變了。
陳默重新戴上眼鏡，身體也坐直了一些。
“誰告訴你的？”
林川沒有回答。
他剛才確實說得太直接了。
不過既然已經暴露出自己知道輕舟，再裝不知道也沒有意義。
“重要嗎？”
“當然重要。”
陳默語氣裡多了幾分冷意。
“這個項目隻有公司核心成員知道。”
“你要是從其他人那裡聽來的，我得知道是誰泄露的。”
“沒人泄露。”
“那你怎麼知道？”
林川停頓了一下。
“猜的。”
陳默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神經病。
“你猜出項目名字叫輕舟？”
“名字不重要。”
林川把話題拉回來。
“重要的是，它為什麼沒發布？”
陳默沒有立刻回答。
雙方沉默了幾秒。
最後，陳默站起身。
“你根本不是來投資的。”
“談到現在，你連自己的資金情況都沒說。”
“輕舟也不是你該問的。”
“今天就到這吧。”
他已經下了逐客令。
林川卻沒有動。
“輕舟現在的問題，不是功能做不出來。”
“是你不知道應該賣給誰。”
陳默腳步一頓。
“你把它定位成通用數據清洗工具，想讓所有企業都能用。”
“最後的結果就是，誰都覺得自己不需要。”
“產品功能很多，使用門檻也高。”
“真正願意付錢的客戶，更希望你直接解決某一個具體問題。”
陳默緩緩轉過身。
臉上的不耐煩消失了。
“你看過產品？”
“沒有。”
“那你憑什麼這麼判斷？”
因為係統顯示的深度信息裡，多了一行之前沒有出現的提示。
【輕舟當前失敗原因：產品定位過寬，目標客戶模糊。】
林川自然不能這麼說。
“因為你們現有產品就是這麼死的。”
“功能不少。”
“但用戶不知道為什麼一定要選你。”
這句話像是戳中了什麼。
陳默站在原地，半天沒出聲。
雲帆的協同辦公軟件，從設計之初就想做得比別人更全麵。
審批。
項目管理。
文件協作。
客戶關係。
每一項都有。
可每一項都不夠突出。
輕舟開發到現在，也出現了同樣的問題。
團隊不斷增加功能，卻一直沒有確定最適合的客戶群體。
“你想投輕舟？”
陳默重新坐下。
“先看看。”
“沒簽保密協議，不能看代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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