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一條真正的爆款視頻
第二天早上七點，程記家常菜的廚房就已經亮起了燈。
程國強站在灶台前，麵前擺著整整兩大盆切好的五花肉。
八十份紅燒肉。
光是需要處理的肉，就有四十多斤。
以前店裡生意最差的時候，這些肉足夠賣上一個星期。現在卻要在一天內全部做完，程國強心裡多少還是有點發虛。
“真做八十份？”
他係上圍裙，又問了一遍。
林川正蹲在門口，用卷尺量牆麵的尺寸。
聽見這句話，他頭都沒回。
“昨天晚上已經確定要來的，就有六十多人。”
“還有很多人沒留言。”
“八十份隻會少，不會多。”
程國強咂了咂嘴。
昨天他還覺得準備五十份太冒險。
可五十份紅燒肉，中午之前就賣完了。
現在再反駁，好像也沒什麼底氣。
“少了還能加做。”
“這東西哪有那麼快？”
程國強指了指鍋裡的肉。
“紅燒肉要提前燉，火候不到，味道差一截。”
“所以才讓你早點準備。”
林川站起身，在牆上做了個記號。
“還有，今天紅燒肉隻賣八十份。”
“賣完以後，不臨時加。”
程國強愣了一下。
“明明有人吃，為什麼不加？”
“因為後廚忙不過來。”
林川說道：“昨天為了多接幾桌客人，有兩份酸菜魚做鹹了，還有一桌等了快一個小時。”
“生意剛有點起色，最怕的不是賣得少。”
“是一下來太多客人，把招牌砸了。”
程國強沒說話。
昨天晚上收攤以後，他自己嘗了一口剩下的酸菜魚。
確實鹹了。
那時候廚房裡一下壓了二十多張單子。
他又要炒菜，又要看紅燒肉，還要催配菜，腦子裡亂成一團。
以前總想著客人越多越好。
現在人真的來了，他才發現接不住也是個問題。
林川花了半個上午，把店裡的菜單重新整理了一遍。
原來的菜單有六十多道菜。
什麼都能做。
可真正點得多的，也就十幾道。
剩下那些菜，一個月未必有人點一次，食材卻還要提前備著。
“以後菜單縮到二十四道。”
林川把打印好的菜單放到桌上。
“紅燒肉作為招牌。”
“另外保留酸菜魚、糖醋排骨、辣椒炒肉這些出單比較多的菜。”
“其他的先下掉。”
程國強拿起菜單看了看。
“乾煸肥腸為什麼刪了？”
“一個月賣多少份？”
“十來份吧。”
“處理肥腸要多久？”
程國強不說話了。
從清洗到去味，再到提前煮熟，確實很麻煩。
“有些菜不是不好吃。”
林川說道：“隻是現在不適合留。”
“菜單越複雜，備貨成本越高，後廚出錯的可能越大。”
“先把最賺錢、最好吃的幾道菜做好。”
程小滿坐在旁邊，聽得連連點頭。
現在她已經完全不把林川當外行了。
雖然林川不會做菜，可經營思路比他們父女兩人清楚得多。
“那我今天拍什麼？”
她舉著手機問。
昨天晚上發布的第三條視頻，數據同樣不錯。
播放量二十多萬。
賬號粉絲已經突破三萬。
可這兩天視頻發得太密集，她有些擔心觀眾會看膩。
“先不拍完整視頻。”
林川說道。
“今天從早上開始，記錄真實營業情況。”
“備貨、客人排隊、紅燒肉售罄，還有後廚忙不過來的樣子，全拍下來。”
“晚上剪一條完整的。”
程小滿有些疑惑。
“還是發營業額？”
“營業額隻是結果。”
“今天拍的問題。”
“昨天不是已經說過問題了嗎？”
“昨天隻是說。”
林川指了指廚房。
“今天讓他們親眼看見。”
上午十點半。
店裡剛開門不久，第一批客人就來了。
是一對年輕情侶。
女孩拿著手機，進門以後先對照了一下視頻裡的畫麵。
“就是這家。”
“老板，來一份紅燒肉。”
程國強還在廚房忙著備菜。
聽見聲音，趕緊探出頭。
“現在才十點半。”
“這麼早吃午飯？”
女孩笑了笑。
“我們怕來晚了又賣完。”
十分鐘後，又來了四個人。
十一點不到，十二張桌子已經坐滿了一半。
門外也陸續有人停下來拍照。
有些人是刷到視頻後專門趕來的。
也有人隻是路過，看見店裡坐滿了客人，跟著進來嘗嘗。
十一點二十分。
店裡滿座。
收銀台旁邊開始有人排隊。
程小滿一邊給客人登記，一邊維持秩序。
“前麵還有五桌。”
“可以先掃碼取號。”
“紅燒肉還有六十四份，不用著急。”
昨天吃過的三個女孩也再次來了。
其中一人還帶了兩個朋友。
“小滿姐。”
“昨天沒吃到酸菜魚，今天還有吧？”
第一次被客人當麵叫“小滿姐”，程小滿明顯愣了一下。
隨後趕緊點頭。
“有。”
“今天菜都準備得比較多。”
女孩拿出手機，對著店裡拍了幾秒。
“你們店這次真的要火了。”
程小滿下意識看向不遠處的林川。
林川正站在門口，給新買的折疊凳編號。
似乎並沒有因為店裡坐滿客人而多興奮。
中午十二點。
客人越來越多。
最忙的時候，店外排了二十多桌。
旁邊賣麵條的老板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臉上的表情別提多複雜。
程記在這條街開了六年。
以前生意不算最差。
但絕對沒有好到需要排隊。
結果兩條視頻發出去，突然就像換了一家店。
“老程。”
麵館老板走進來。
“你這是花多少錢請網紅推廣了？”
程國強忙得滿頭大汗。
“沒請網紅。”
“沒請？”
麵館老板明顯不信。
“那外麵怎麼這麼多人？”
“我女兒自己拍的視頻。”
“她有多少粉絲？”
“昨天三百多。”
麵館老板愣住了。
“今天呢？”
程國強想了一下。
“三萬多吧。”
對方站在原地，半天沒說話。
最後憋出一句：
“你女兒以前怎麼不拍？”
程國強也想問。
如果早知道拍視頻這麼有用，他兩年前就該逼著程小滿天天拍。
下午一點二十。
第八十份紅燒肉賣完。
後麵還有十幾桌正在排隊。
聽說紅燒肉沒了，有幾個客人明顯不太高興。
其中一個男人皺著眉說道：
“我開車四十多公裡過來的。”
“你們視頻裡也沒說限量啊。”
程小滿一時不知道怎麼解釋。
昨天的視頻隻說準備八十份，確實沒有明確說明賣完為止。
“實在不好意思。”
林川走過來。
“今天後廚隻有程叔一個主廚，紅燒肉臨時加做，最少要兩個小時。”
“為了不影響口味，隻能限量。”
“您可以選擇其他菜。”
“也可以留下電話，我們明天優先預留一份。”
男人還是有些不滿。
“我就是衝紅燒肉來的。”
“那今天的飲料算我們送。”
林川說道：“明天您再來，紅燒肉打八折。”
男人臉色這才稍微好看一點。
留下電話以後，點了酸菜魚和辣椒炒肉。
程小滿在旁邊看完整個過程，壓低聲音說道：
“為什麼要打八折？”
“他自己來晚了，也不能怪我們。”
“道理是這個道理。”
林川說道：“但人家跑四十多公裡過來，確實有成本。”
“我們不可能讓所有人滿意。”
“但能解決的問題，儘量解決。”
做生意不是辯論。
有時候你講贏了道理，卻會輸掉一個客人。
下午兩點半。
午間客流終於逐漸減少。
程國強坐在廚房的小凳子上，連續喝了兩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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