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三百粉絲，一夜漲到兩千
視頻播放量突破一萬之後，增長速度並沒有慢下來。
一萬三。
一萬七。
兩萬。
程小滿坐在收銀台後麵，手指不停刷新頁麵，眼睛幾乎沒從手機屏幕上移開過。
每刷新一次，數字都會往上漲一截。
最開始隻是幾十幾十地增加。
後來變成幾百。
再後來，程小滿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上一秒的數字，播放量就又跳了。
“二萬六了。”
她抬起頭，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敢相信。
“剛才不是才兩萬嗎？”
程國強端著一盆剛洗好的青菜從廚房出來，聽見女兒的話，腳步也跟著停住。
“多少？”
“兩萬六。”
“這麼多人看了？”
程國強顯然對短視頻沒什麼概念。
他隻知道女兒以前拍了三個月，播放量最高的一條也才一千七百多。
現在不過十幾分鐘，就已經漲了兩萬多。
這速度確實有些嚇人。
“這麼多人看，能有客人來吃飯嗎？”
程國強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現在還不知道。”
程小滿低頭看著評論。
“不過已經有人在問地址了。”
視頻下麵的評論數量已經超過三百條。
其中最上麵幾條，都獲得了不少點讚。
【老板女兒挺真實的，至少沒有哭著求大家過去消費。】
【飯館在哪裡？要是離得不遠，明天去嘗嘗紅燒肉。】
【負債十四萬還敢繼續開，老板心也是夠大的。】
【我就住江城，這家店是不是在舊街？看門口有點眼熟。】
【建議把每天營業額發出來，不然誰知道是不是劇本。】
當然，也不全是好話。
有人質疑他們故意賣慘。
有人說負債十四萬根本算不上什麼。
還有人懷疑程國強做的紅燒肉隻是看起來好吃，味道未必怎麼樣。
更難聽的評論也有。
【長得還行，直接開直播比開飯店賺錢。】
程小滿看到這條，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她正準備回複，林川伸手把手機拿了過去。
“這種不用理。”
“憑什麼不理？”
“你越回複，他越來勁。”
林川把視頻評論區往下翻了翻。
“以後賬號數據起來，各種各樣的人都會有。”
“有人喜歡你，就肯定有人討厭你。”
“每條評論都生氣，你以後什麼事都不用乾了，光抱著手機跟人吵架就行。”
程小滿還是有些不爽。
“難道就讓他這麼說？”
“有人罵你，說明他至少給視頻貢獻了播放和評論。”
林川說道：
“從這個角度看，他是在免費幫你推流。”
程小滿看著他。
“你心態一直都這麼好嗎？”
“不是。”
“那是什麼？”
“以前上班被領導罵多了，習慣了。”
程小滿沒忍住笑了一聲。
坐在旁邊的程國強也咧了咧嘴。
店裡原本有些緊張的氣氛，稍微輕鬆下來。
林川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視頻後台。
播放量雖然還在增長，但最重要的並不是這個。
點讚率百分之七點六。
評論率接近百分之一。
視頻完播率也從最開始的百分之二十三，上升到了百分之四十一。
這說明平台已經將視頻推薦給了更加精準的用戶。
相比剛發布時隨機推送的第一批流量，這批人明顯更願意看完整條視頻。
隻要數據繼續維持，視頻還會進入更大的流量池。
林川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九點零七分。
視頻發布還不到四個小時。
播放量已經突破三萬八。
賬號粉絲也從三百二十七，漲到了兩千一百多人。
程小滿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
她切換到賬號主頁，看著不斷跳動的粉絲數量，一時有些發愣。
以前她為了漲粉，嘗試過很多辦法。
拍做菜。
拍探店。
跟熱門背景音樂。
甚至還花九塊九買過所謂的“熱門文案模板”。
結果折騰三個月，隻漲了三百多個粉絲。
其中一部分還是親戚朋友。
現在林川隻改了一個賬號名字，重新剪了一條視頻。
不到半天，粉絲就超過了兩千。
“你到底怎麼知道這樣拍能火？”
程小滿忍不住問。
林川已經提前想過這個問題。
係統的事情肯定不能說。
至少現階段不能。
“不算知道。”
“隻是判斷。”
“判斷？”
“你以前的視頻都是從自己的角度拍。”
林川說道：
“你覺得紅燒肉好吃，就拍紅燒肉。”
“你覺得你爸廚藝好，就拍他做菜。”
“可觀眾和你們沒有關係。”
“他們為什麼要關心你爸做了什麼？”
程小滿皺著眉想了想。
“那這條視頻有什麼不同？”
“有結果。”
“什麼結果？”
“七天以後，這家店是繼續開，還是關門。”
林川指了指手機。
“觀眾看完以後，會自然產生好奇。”
“有人希望你們成功，也有人覺得你們在演戲。”
“但無論是哪一種，他們都想知道七天後的結果。”
“這就是繼續關注你們的理由。”
程國強聽了半天，大概明白了一點。
“就是跟電視劇差不多？”
“差不多。”
林川笑了笑。
“得讓人想看下一集。”
“那下一條拍什麼？”
程小滿的態度已經和幾個小時前完全不同。
之前她雖然答應配合，心裡多少還有些懷疑。
現在視頻擺在眼前。
她看林川的眼神都認真了不少。
“拍今天的營業額。”
“就這麼簡單？”
“越真實越好。”
林川說道：
“今天一共多少桌客人，收了多少錢，成本多少，全都說出來。”
程國強下意識皺眉。
“營業額也要往外說？”
“嗯。”
“做生意的哪有把賬給別人看的？”
這是程國強一直以來的觀念。
別說對陌生人。
有些經營上的賬目，就連親戚朋友都不能隨便透露。
林川並沒有覺得奇怪。
“程叔。”
聽到這個稱呼，程國強愣了一下。
林川之前一直叫他程老板。
現在既然已經開始合作，再這麼叫確實有些生分。
“我們現在做的不是普通餐館宣傳。”
“而是七天自救。”
“要是不公布真實數據，觀眾憑什麼相信？”
程國強仍然有些猶豫。
“那也沒必要說得太細吧。”
“可以不公布配方和供應商價格。”
林川解釋道：
“但每天營業額必須說。”
“比如今天一共十二桌，營業額一千六百塊，去掉食材、人工和房租，還是虧損。”
“這些越真實，觀眾越願意相信。”
“而且現在不怕別人知道我們生意差。”
“大家已經知道店快倒閉了。”
程國強想了想。
好像確實是這個道理。
都到這個地步了，繼續遮遮掩掩也沒有意義。
“今天不是一千六。”
程國強說道。
“一千三百八十七。”
“這麼少？”
程小滿脫口而出。
“你以為呢？”
程國強瞪了她一眼。
“中午一共三桌，晚上九桌。”
“還有一桌隻點了兩個菜。”
店裡一共十二張桌子。
一整天也就翻了一次台。
而且連滿座都沒有。
按照這個營業額繼續下去，確實撐不了太久。
“那第二條視頻就這麼拍。”
林川說道：
“七天自救第一天。”
“視頻播放量暫時三萬八。”
“粉絲兩千一。”
“店鋪營業額一千三百八十七。”
“距離日營業額五千，還差三千六百一十三。”
程小滿愣了一下。
“這就沒了？”
“還要加一個問題。”
“什麼？”
“明天準備多少份紅燒肉。”
林川轉頭看向程國強。
“平時一天能賣多少份？”
“好的時候十幾份。”
“最近一般五六份。”
“那明天準備五十份。”
“五十份？”
程國強聲音一下大了起來。
“賣不完怎麼辦？”
紅燒肉需要提前燉。
不是客人點了以後，十分鐘就能做出來的菜。
五十份要用不少五花肉。
一旦賣不完，第二天再熱，味道肯定會受影響。
要是全部浪費，光成本就得損失一千多塊錢。
“視頻下麵已經有很多本地人在問地址。”
林川說道：
“五十份不算多。”
“可問地址不一定真來。”
“那就問觀眾。”
林川看向程小滿。
“視頻最後直接說，明天準備五十份紅燒肉。”
“想來的在評論區報個數。”
“就當提前統計。”
程小滿眼睛微微一亮。
“還能這樣？”
“為什麼不能？”
評論不隻是用來看。
同樣可以用來判斷真實到店需求。
當然，這種判斷不可能完全準確。
有人會在評論區說來，最後卻因為各種原因不來。
同樣也有人不會評論，第二天直接到店。
但至少能提供一個參考。
“那現在拍？”
“現在拍。”
餐館裡已經沒有客人。
程國強把最後一張桌子收拾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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