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兩萬塊一支舞蹈
過了一會，宴會廳的燈光暗了幾度，水晶吊燈旋轉著投下碎金色的光斑，樂隊從角落的舞台上奏起了前奏。
舞會環節開始了。
幾對衣著光鮮的男女陸續走進舞池中央，在弦樂聲中緩緩起舞。
楚夢瑤的視線越過人群，精準地捕捉到了宴會廳角落裡的顧雨凝。
那位江城大學的高冷校花正一個人靠在吧台邊上，手指無意識地轉著空酒杯，臉上還掛著精致的妝容，但整個人的狀態已經垮了。
楚夢瑤撐著下巴，嘴角往上翹了翹。
“喂，陪我跳支舞。”
林逸正拿叉子戳盤子裡的三文魚，頭都沒抬：“合同裡沒這項。”
“加錢。”
“多少？”
楚夢瑤眯起狐狸眼：“五千？”
林逸放下叉子，靠回椅背，雙臂交疊在胸前。
“楚小姐，你覺得我像五千塊跳一支舞的人嗎？”
“那你想要多少？”
“兩萬。”
楚夢瑤差點把嘴裡的氣泡水噴出來。
“你搶錢呢？！跳個舞要兩萬？外麵請個專業舞伴才多少錢！”
“那你去請專業舞伴。”林逸重新拿起叉子，低頭繼續吃三文魚。
“你！”楚夢瑤拍了一下桌麵，“一萬，最多了！”
“兩萬。”
“一萬五！”
“兩萬。”
楚夢瑤氣得牙癢癢，指甲扣著桌麵哢哢作響。
這個混蛋每次都是這樣，報價就跟釘子一樣釘死，一分錢不讓。
她深吸一口氣，又看了一眼角落裡的顧雨凝。
那個女人孤零零地站在吧台邊，裙子上還有香檳的汙漬沒乾，整個人蔫蔫的。
如果現在自己和林逸跳一支驚豔全場的舞，那畫麵......
楚夢瑤咬了咬嘴唇。
“兩萬就兩萬！但你給我跳好了，要是踩我腳，我扣你雙倍！”
“轉賬。”
“你能不能有點人情味！跳完再轉！”
“兩萬，轉賬，現在！”
楚夢瑤惡狠狠地掏出手機，指尖戳屏幕的力度大到差點把手機殼捏碎，轉完賬把手機往桌上一摔。
“行了！錢到了！起來！”
林逸擦了擦嘴，從容地站起身。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微微傾身。
這個動作太標準了。
標準到楚夢瑤愣了一下。
這不是普通人從電視上學來的社交禮儀，這是正經在歐洲頂級舞會上訓練出來的紳士請舞姿態。
她猶豫了半秒，把手搭了上去。
林逸的手指合攏，乾燥溫熱的掌心包裹住她的手背，力道不輕不重，恰好卡在讓人心跳加速的那個臨界點上。
兩人走進舞池。
樂隊剛好切換了曲目，手風琴的前奏響起，是一首阿根廷探戈。
林逸的左手落在楚夢瑤的腰側，五指收攏，隔著禮服的麵料勒住了她整個腰線。
楚夢瑤的呼吸瞬間亂了。
這個力度，太精準了。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林逸已經邁出了第一步。
整個舞池的節奏被他一個人劈開了。
探戈的精髓在於進攻與退讓。
而林逸的每一步都是進攻。
他的步伐精準得過分，每一個換步都恰好踩在楚夢瑤呼吸的間隙裡。
她吸氣的瞬間被帶著往前，吐氣的瞬間被扯著後仰。
她的腿仿佛根本不受自己控製，完全被林逸腰上那隻手操縱著方向。
楚夢瑤跳過舞，小時候被逼著學了幾年拉丁和摩登，在同齡人裡算底子不錯的。
但此刻她才明白什麼叫天壤之別。
林逸的核心力量強到離譜，每一次轉身和甩頭，她都被整個人架在他的力量軸心上旋轉。
她像是被他拎著在跳。
整個舞池的其他舞伴全停了下來。
沒人再跳了。
因為沒法跳了。
林逸帶著楚夢瑤從舞池中央碾壓過去，每一個步伐的距離都吃到極限，其他人不讓開就會被撞上。
一對年紀不小的夫婦退到舞池邊緣，男方愣了幾秒，低聲對妻子耳語：“這小夥子的探戈......是在布宜諾斯艾利斯學的？”
一個拖步。
林逸右腿插進楚夢瑤雙腿之間，膝蓋頂住她的膝彎，上身猛地前壓。
楚夢瑤整個人往後仰下去，後腰被他一隻手穩穩托住，懸在半空中。
她的頭發垂落下來，酒紅色的裙擺在地麵鋪開，水晶燈的光打在她臉上。
這個角度，她隻能看到林逸的下頜線和喉結。
心臟跳得快要炸開了。
耳朵裡全是自己的心跳聲和手風琴的尾音。
林逸低下頭。
兩個人的距離近到鼻尖幾乎要碰上。
楚夢瑤聞到了他身上被體溫蒸出來的鬆木味。
腦子裡嗡嗡響，手腳發麻，呼吸全忘了。
“楚小姐。”林逸的聲音從頭頂壓下來，低得發沉。
“這兩萬塊，值不值？”
楚夢瑤張了張嘴，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現在整個人掛在林逸的手臂上，後腰懸空，如果他鬆手，她就會直接摔在地上。
但他沒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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