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白月光的語音電話
顧雨凝用紙巾胡亂擦了一把臉，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勉強把情緒摁回去。
她推開洗手間的門，走進走廊。
這條走廊連接著宴會廳側門和盥洗室，拐角處有一段死角，外麵的人看不到。
她剛走到拐角，就看見了林逸。
他從宴會廳方向走過來，大概是去洗手間。
步伐很慢，一隻手插在西裝褲兜裡，另一隻手鬆鬆地扯著領帶，把領口拽開了一點。
剛跳完那支探戈，額角還沾著薄汗，幾縷碎發搭在前額上。
顧雨凝的腳釘在了地上。
走廊裡隻有他們兩個人。
燈光昏黃，遠處宴會廳傳來模糊的樂聲和人聲。
林逸走到她麵前，腳步頓了一下。
並不是因為看見她停下的。
是這個方向隻有一條路，她正好擋在中間。
“讓一下。”
三個字，語氣平淡。
顧雨凝沒讓。
她站在原地，手垂在身側，指甲陷進掌心。
憋了幾秒，聲音又細又啞地冒出來。
“你把我微心刪了？”
林逸偏了一下頭。
“嗯，刪了。”
“加回來。”
“為什麼？”
“因為......”顧雨凝吸了一口氣，聲調壓得很低，“我已經原諒你了。”
“原諒我什麼？”
“在咖啡廳那次，你......你強吻我那次。”她的臉騰地燒起來，聲音越來越小，“我想過了，你隻是一時衝動，我不怪你了，所以你把好友加回來，我們至少......至少還可以做朋友。”
說到“朋友”兩個字的時候，她低下了頭。
林逸沒接話。
他慢條斯理地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包消毒濕巾，抽出一張，擦了擦手指。
顧雨凝盯著那片濕巾，不明白他為什麼在這個時候擦手。
“還有，”她又往前邁了半步，伸手去抓林逸的袖口，“你別再用別的女人來折磨我了，求你......”
林逸側身。
很小的一個動作，剛好避開了她的手指。
顧雨凝的手落了空，僵在半空中。
林逸把濕巾疊了兩折，塞進走廊邊上的垃圾桶裡，拍了拍手。
“顧小姐，你的措辭很有意思。”
他終於開口了，語氣依舊平淡。
“原諒我？我哪裡需要你原諒了？是你提的分手，是你說白月光要回國，是你說貞潔要留給別人。從頭到尾，每一步都是你的選擇。”
“現在你跑到我麵前說原諒我？原諒我什麼？原諒我沒有繼續給你當三年免費勞力？”
顧雨凝的嘴唇白了。
“我沒有那個意思......我是說......”
“你剛才還有一句話更有意思。”林逸打斷她，語調平得沒有起伏，“別用別的女人折磨你。”
“你覺得我跟楚夢瑤走在一起，是為了氣你？”
他緩緩搖了一下頭。
“別把自己想得太重要，大家都是成年人，我們已經分手了。你該去陪你的白月光，而不是在這裡發癲。”
發癲？
顧雨凝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撞上了牆壁。
她張著嘴，喉嚨裡的聲音全碎了，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從來沒有被人這樣對待過。
她是顧雨凝，江城大學的校花，走在路上回頭率百分之百，追她的男生能從教學樓排到校門口。
三年了，以前的林逸在她麵前連大氣都不敢喘。
而現在這個人站在她麵前，用發癲兩個字堵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你變了......你到底變成了什麼樣的人......”
她的聲音碎成了片，眼眶又開始泛紅。
林逸沒有接這句話。
他側身從顧雨凝旁邊走過去，連停頓都沒有。
就在這時候，顧雨凝包裡的手機響了。
鈴聲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刺耳。
她慌慌張張地掏出手機，屏幕上跳動著一個名字......
歐浩辰。
語音電話。
林逸本來已經走過去兩步了，聽到鈴聲回了一下頭。
他掃了一眼顧雨凝手裡的屏幕。
那個名字反著光，在昏暗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林逸嘴角往上歪了歪，沒說什麼，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顧雨凝的手在抖。
她接起電話，聲音還帶著鼻音，一邊往反方向走一邊開口：“喂，浩辰......”
“雨凝！終於接了！你剛才怎麼都不回我消息啊，我好擔心你~”
歐浩辰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溫柔體貼，語氣裡全是關切。
顧雨凝抿著嘴往走廊儘頭快步走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哢哢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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