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好像從來不了解他
楚夢瑤靠在椅背上，看著千俊傑狼狽的背影，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哈哈！活該！那個死胖子每次見我都套近乎，煩死了！”
她笑完，轉頭看向林逸。
笑容還掛在臉上，但眼神變了。
以前她看林逸，眼底全是審視和戒備，隻把他當成花錢雇來的工具人。
但此刻，那些東西全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蓋了過去。
這個男人，膽子大，駕車技術好，敢和財閥千金硬剛合同條款，還能在滿屋子的上流社會裡用一杯紅酒把人懟到社死。
她之前還覺得自己花十萬塊有些不值得。
但現在她覺得，這十萬塊太值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啊？”楚夢瑤看著林逸，聲音不知不覺就輕了下來。
“你花十萬請來的冒牌男朋友。”林逸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還有別的問題嗎，楚小姐？”
楚夢瑤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好幾秒，鼻子裡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但她晃動水杯的手，比剛才慢了很多。
宴會廳對角線的另一端。
顧雨凝把剛才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從千俊傑端著酒去找茬，到林逸輕描淡寫地拆穿假酒，再到品酒師親自出麵作證，全程不超過五分鐘。
千俊傑帶著一瓶百萬級的紅酒去炫耀，結果被當眾扒了底褲。
而林逸全程從容應對，活脫脫一個真正的富家公子。
顧雨凝握著酒杯的手微微發抖。
她記得大二那年冬天，她帶林逸去參加一個同學聚會。
席間有人開了一瓶三萬塊的進口紅酒，林逸喝了一口問她“這跟葡萄汁有什麼區別”，被在場的人笑了整整一個晚上。
她當時坐在旁邊，沒有幫他說話。
甚至自己也跟著笑了。
因為那時候的林逸，就是那樣一個粗糙的，什麼都不懂的，活在世界最底層的男人。
可剛才那個用兩秒鐘聞出一瓶頂級紅酒真偽的人，和她記憶中的那個林逸，怎麼都對不上。
她到底忽略了什麼？
還是說……她從來就沒有真正看過他？
一股莫名的恐慌從心底翻湧上來，比被叫那聲顧小姐的時候還要猛。
林逸變了嗎？
也許是變了，也許他一直在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優秀，隻是她從來都沒有在意過而已。
“顧小姐，你沒事吧？臉色好差。”
旁邊一個不認識的女人遞來紙巾。
顧雨凝搖了搖頭，接過紙巾捏在手裡，指尖冰涼。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表情。
但她知道自己應該出去透透氣，冷靜一下。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會做出更丟臉的事情。
顧雨凝放下酒杯，提起被香檳沾汙的裙擺，轉身朝宴會廳出口走去。
路過一麵落地鏡的時候，她眼角餘光掃到了鏡中的自己。
鏡子裡的女人妝容依舊精致，五官依舊漂亮。
但白裙上那塊洇開的水漬在燈光下格外刺目，襯得整個人灰撲撲的，說不出的狼狽。
她加快了腳步。
推開宴會廳側門，江風帶著濕氣撲麵而來。
碼頭上燈火輝煌，遊艇在泊位上隨波輕晃，遠處的江麵倒映著對岸的萬家燈火。
顧雨凝走到碼頭欄杆邊站定，兩隻手撐著冰涼的鐵欄杆，胸腔裡憋著的那口氣才慢慢吐了出來。
手機又響了。
還是歐浩辰。
這次是文字消息：“雨凝，怎麼不回我？”
她把手機翻了個麵扣在欄杆上，沒有回複。
沒心情。
江風把她鬢角的碎發吹得亂七八糟。
腦子裡翻來覆去隻剩一個畫麵，林逸替楚夢瑤理碎發的那個動作。
手指從鬢角滑過，輕柔，從容。
三年裡，林逸從來沒有碰過她的頭發。
他想碰，她不讓。
每次林逸試圖靠近，她都會皺著眉退開半步，丟下一句“別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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