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花大娘的情報網
啾啾把這事揣在小肚子裡，揣得嚴嚴實實，連做夢都捂著嘴。
日子一晃就進了臘月。
臘月初三那天，花大娘挎著個空籃子進了牛棚，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先灌了一大碗熱水，抹了把嘴，才開了腔。
“妹子，我跟你說，這幾天鎮上熱鬨著呢，我這一趟趕集，聽了一耳朵的新鮮事。”
柳氏正在燈底下給大郎補長衫，抬頭衝她笑。
“大娘您慢點喝，又聽著啥了？”
花大娘把碗一放，伸出一根指頭。
“頭一件，鎮上那個錢掌櫃的酒樓，過年要辦大席，縣裡來的老爺要在那擺宴，缺山珍野味，山雞野兔野豬，有多少收多少，價比平時高三成！”
大郎正在邊上練字，筆一下子停了。
花大娘又伸出第二根指頭，嗓門壓低了。
“第二件，孫屠戶那王八犢子，跟錢掌櫃談了過年供肉的大買賣，我聽他鋪子裡幫工的說，他打算往好肉裡摻病豬肉，前些天他從鄰村收了兩頭病死的豬，便宜得跟白撿一樣！”
二郎正在門口磨柴刀，一聽這話，刀都不磨了。
“那吃了不得拉肚子？”
“拉肚子都是輕的！”
花大娘一拍大腿，又伸出第三根指頭，眼睛都亮了。
“第三件，你那個好侄女春花，說給了鎮上布莊掌櫃的兒子，正在相看呢，你大嫂高興壞了，四處借錢置辦嫁妝，借到我家門口，我說我家耗子都餓得搬家了，把她撅回去了。”
柳氏哭笑不得，手裡的針都紮偏了。
“大娘，您這嘴……”
“我這嘴咋了，我這嘴說的都是實話！”
花大娘走了，牛棚裡安靜下來。
大郎坐在桌邊，手指頭在桌麵上一下一下地劃，劃完了，又從頭劃一遍。
錢掌櫃缺野味，價高三成。
孫屠戶要往好肉裡摻病肉。
後山上，有一頭兩百斤的野豬。
三件事在他腦子裡轉來轉去，轉著轉著，就擰成了一股繩。
他扭頭看了一眼二郎。
“二郎，你那蹄子印，這些天還跟著嗎？”
二郎把柴刀往腰裡一別，拍著胸脯。
“跟著呢！我這三天天天去，那頭野豬就在後山老林子裡，每天天擦黑出來，順著溝底那條道往坡下走，去河邊喝水，喝完了再原路回去。”
他比劃著，越說越來勁。
“那家夥膘可肥了，走一步，屁股上的肉都顫，我隔著老遠都能聽見它哼哼！”
大郎點了點頭，又看向啾啾。
“啾啾，能讓鳥鳥們幫咱盯著它嗎？它啥時候出窩，走哪條道，一有動靜就來報信。”
啾啾一下子坐直了小身子，把小胸脯一挺。
“能！胖胖最會盯人了，盯豬也會！”
當天下午，後山老林子的樹杈上，就多了好幾隻麻雀和山雀，一隻蹲在野豬窩邊上，一隻蹲在溝底，一隻蹲在河邊，嘰嘰喳喳一刻不停。
“那胖豬出來了！”
“往溝底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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