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孫屠戶的算盤
沈老三一聽這話，眼淚嘩地就下來了，一巴掌拍在二郎後腦勺上。
“你個傻小子！命都差點沒了，還惦記靈芝！”
二郎縮著脖子嘿嘿傻笑，把靈芝從懷裡掏出來，捧到啾啾跟前。
“大哥的眼睛能治了，摔一下值當。”
啾啾踮著腳，在他臟兮兮的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威武在樹杈上瞅著這一家子，翻了個白眼，扭過頭梳毛，卻一直沒飛走。
三人下山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
走到半山腰那片向陽的緩坡上，前頭忽然傳來說話聲。
孫屠戶挺著個大肚子，背著手在坡頂上來回踱步，身邊跟著個瘦猴似的年輕後生，是他的小舅子。
小舅子手裡拿著根木棍，在地上比比劃劃。
“姐夫，就這兒？這破坡石頭比土多，咱費這勁乾啥？”
孫屠戶一腳踹在他屁股上，壓著嗓子罵。
“你懂個屁，閉嘴！”
他一回頭，正瞧見沈老三一家三口從林子裡鑽出來。
孫屠戶的眼睛先是落在沈老三身上，緊接著就挪到了二郎懷裡，那兩朵靈芝紫紅發亮，捂都捂不住。
他的眼珠子一下子就直了，咽了口唾沫，大步走了過來。
“喲，這不是沈老三嘛，上山發財了？”
沈老三往後退了半步，趕緊把二郎往身後拉。
“孫大哥，沒啥，就是采了兩朵蘑菇……”
孫屠戶冷笑一聲，往前一挺肚子，伸手就往二郎懷裡掏。
“蘑菇？你當我瞎啊？這片山是我孫家的，山上長的東西也是我孫家的，拿來！”
二郎一把護住靈芝，側著身子把他的手撞開。
“你放屁！這山是分家分給我們三房的，裡長族老都畫了押！”
孫屠戶被個毛孩子頂了一下，臉上的肉直抖，扭頭衝小舅子一揮手。
“還愣著乾啥？給我搶過來！”
小舅子扔了木棍，從地上抄起一根扁擔，掄圓了就朝二郎腦袋上招呼。
沈老三一瘸一拐撲過去要擋，扁擔眼看著就要落下來。
啾啾急得小臉通紅，衝著樹梢叫了一聲。
“威武！”
一道黑影從林子上頭俯衝下來，翅膀扇起的風刮得人睜不開眼。
威武一爪子掀飛了小舅子頭上的帽子，連帶著揪下來一撮頭發，疼得他嗷一聲扔了扁擔，抱著腦袋滿地打滾。
“我的頭！我的頭皮沒了！”
威武不依不饒，又繞到孫屠戶頭頂上，壓得低低的，一圈一圈地盤，嘴裡發出一聲又一聲尖利的長嘯。
孫屠戶腿肚子都轉筋了，兩隻胳膊抱著腦袋，彎著腰往坡下跑。
“鷹！吃人的鷹！救命啊！”
他跑得太急，腳下一絆，骨碌碌滾下坡，一頭紮進了一叢荊棘裡。
小舅子連滾帶爬跟在後頭，一隻鞋都跑丟了。
二郎看得直拍大腿，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孫大哥，跑慢點，褲子都掛破了！”
沈老三看著天上那隻盤來盤去的大鷹，又看看懷裡樂嗬嗬的閨女，嘴巴張了半天，愣是沒想好該說點啥，最後隻憋出一句。
“回家，先回家。”
孫屠戶這邊，掛了一身刺，褲襠後頭破了個大口子，一路罵罵咧咧回了村。
他咽不下這口氣，褲子都沒換，直接就去敲了裡長家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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