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當票從天而降
“那就一家一家查，鎮上統共也就三家當鋪，一天就能問完。”
大郎答得乾脆利落，王氏張了張嘴，愣是沒接上話。
人群裡開始有人嘀咕了。
“長房媳婦咋這麼慌？”
“就是，她要是沒鬼，查一查怕啥？”
王氏額頭冒汗，眼珠子亂轉，忽然一拍大腿，又嚎開了。
“查就查！可你們三房鬼主意多著呢，誰知道你們會不會提前買通當鋪，自己寫一張假當票，往我頭上栽？”
“就是！”
沈老太跟著幫腔，扁擔往地上一杵。
“當票能作假，參是你們偷的，錢是你們賣的，你們把東西藏哪了，誰知道？”
這話一出，場麵又僵持住了。
裡長背著手，眯著眼看熱鬨，他巴不得三房被逼得交出銀子。
沈老三攥著斧頭，額頭上的汗順著臉往下淌，他嘴笨，翻來覆去就那一句。
“我沒偷，我真沒偷……”
啾啾躲在柳氏身後，看著爹急得直喘粗氣，看著大哥哥抿著嘴不吭聲，看著二哥哥拳頭攥得骨節咯吱響。
她小腦袋瓜裡轉啊轉，想起了胖麻雀白天說的話。
參被當了，當票呢？當票肯定在壞人那裡。
她踮起腳，扭頭衝著牛棚院裡的老槐樹，悄悄叫了一聲。
“啾啾。”
這一聲很輕，誰都沒在意。
老槐樹上，胖麻雀早就帶著一群兄弟蹲在樹杈上了，聽見這一聲，它一挺圓肚子，翅膀一揮。
“兄弟們，乾活了！目標，長房王氏的屋子！”
一群麻雀撲棱棱飛走了，圍觀的人還以為是被吵鬨聲驚著了，誰都沒多看一眼。
老宅裡黑燈瞎火，人全跑去牛棚看熱鬨了。
胖麻雀領著兄弟們從窗戶縫裡擠進王氏屋裡，滿屋子亂翻。
“米缸看了沒？”
“看了，沒有！”
“箱子底呢？”
“也沒有，就一堆破布！”
胖麻雀急得直轉圈，忽然看見炕頭那個枕頭鼓起來一塊，上頭還縫著一道新線。
它飛過去，一口啄開線頭，幾隻麻雀一齊使勁，從枕頭芯的蕎麥皮裡叼出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紙。
“找著了！撤！”
牛棚這邊，沈老太還在罵罵咧咧，扁擔敲得地麵咚咚響。
“今天你們不把銀子交出來，誰也別想好過……”
一群麻雀從夜空裡飛過來，圍著裡長的腦袋轉了一圈。
領頭的胖麻雀嘴一鬆，一張紙飄飄悠悠落下來，不偏不倚落在裡長的帽簷上，搭在他腦門前晃悠。
裡長嚇了一跳，伸手扯下來，借著旁邊人舉的火把一看。
他的臉一下子變了。
“念啊！裡長，上頭寫的啥？”
人群裡有人喊了一嗓子，裡長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念了出來。
“老山參一支，當銀八兩，當主……王某。”
整個牛棚前頭，安靜得能聽見火把劈啪的聲音。
所有人的眼睛，齊刷刷落在了王氏身上。
王氏的腿一軟，差點坐到地上，嘴唇哆嗦著。
“這，這不是我的，我不知道……”
“王某？村裡姓王的媳婦還有誰？你娘家兄弟今天剛從當鋪出來，我和我爹都看見了！”
二郎一句話就把她的後路堵死了。
沈老太站在那裡，愣了足足半天，扭過頭，盯著身邊的沈老大。
沈老大縮著脖子往後退，嘴裡結結巴巴。
“娘，我不知道，真不知道，都是這婆娘自己乾的……”
沈老太掄圓了胳膊，一巴掌扇在沈老大臉上，扇得他原地轉了半圈。
“你個窩囊廢！你媳婦偷我的參，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個屁！”
沈老大捂著臉，滿肚子的火沒處撒，轉身反手就給了王氏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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