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蘿卜變人參
啾啾驚得小嘴張得圓圓的，轉頭就去扯二郎的耳朵。
“二哥，壞人，大伯娘是壞人！”
“妹妹，咋了？誰又欺負你了？”
二郎聽得一頭霧水，啾啾急得啾啾直叫，又說不明白，隻好把小臉埋進他的脖子裡生悶氣。
沈老三隻當閨女走累了，背著手往家趕，一路上把那一兩銀子摸了七八遍。
到了村口，天已經擦黑了。
沈老三還沒進牛棚，就把銀子掏出來給柳氏看，柳氏捧著那一兩銀子，眼淚嘩嘩往下掉。
“當家的，這是真的？”
“真的！一兩！還說往後有多少收多少！”
一家人擠在牛棚裡，又哭又笑，二郎把繡坊裡的事講了三遍，一遍比一遍添油加醋。
大郎在旁邊聽著，眼眶也紅了，摸著啾啾的腦袋，半天沒說話。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會兒老宅那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沈老頭這兩天腰疼，念叨了好幾回想喝口人參泡的酒。
沈老太心疼了一下午，終於舍得開箱子了，拿著鑰匙哢嗒一聲打開鎖，掀開三層紅布。
裡頭躺著的，是一根削了皮的胡蘿卜。
沈老太愣住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還是胡蘿卜。
她嗷一嗓子嚎了出來，嚎得整條街的狗都跟著叫。
“我的參！我的參變成蘿卜了！”
沈老頭拄著拐棍從屋裡衝出來，看了一眼箱子，老臉氣得直抽抽。
“這……這是誰乾的？誰這麼大膽子？”
就在這時，隔壁有人扒著牆頭喊了一嗓子。
“沈家嬸子，你聽說了沒？你家老三今天去鎮上賣了一兩銀子！嘖嘖，一兩啊！”
這話一出，沈老太的眼珠子一下就紅了。
一兩銀子，三房一個瘸子一個病秧子，上哪弄來的一兩銀子？
除了偷了她的參去賣，還能有啥？
王氏正在灶房裡刷鍋，聽見這一嗓子，手一哆嗦，鍋鏟掉進了泔水桶裡。
她腦子轉得飛快，拍了拍胸口，扯著嗓子就跑了出來。
“娘！我就說三房手腳不乾淨！上回偷參沒成，這回直接給換成蘿卜了！賣了一兩銀子，八成就是賣的咱家的參！”
“對！就是他們！”
沈老太氣得渾身亂顫，抄起院裡的扁擔。
“老大，叫上你媳婦，叫上大金，跟我去牛棚！今天不把銀子搶回來，我就不姓沈！”
沈老大本來還在屋裡數銅板，一聽有銀子可搶，鞋都沒穿好就跟了出來。
一家子浩浩蕩蕩往村尾衝，路上的鄉親全被吸引過來了，跟在後頭看熱鬨。
牛棚門口，沈老三剛把銀子收好，就看見老娘舉著扁擔衝了過來。
“沈老三，你個白眼狼！你偷我的參，換成蘿卜，拿去賣錢，今天你要不把銀子交出來，我打斷你另一條腿！”
沈老三愣在原地，腦子嗡嗡的。
“娘，你說啥呢？參被換成蘿卜了？”
“少給我裝蒜！不是你是誰？”
王氏擠到前頭，叉著腰嚷得比誰都響。
“大夥都來評評理！三房上回偷參沒偷成，這回換個法子又偷，今天還拿著一兩銀子滿村顯擺，這錢不是偷來的是啥？搜身！搜出來就知道了！”
沈大金跟在後頭起哄，往牛棚裡探頭探腦。
“我知道！銀子就在他們炕席底下！”
沈老大搓著手，一臉假笑往裡走。
“三弟，大哥也不想為難你，你把銀子交出來，咱還是一家人……”
他的腳還沒邁進門檻，沈老三忽然轉身，抄起門邊那把劈柴的斧子，往門口一橫。
這一下，把所有人都鎮住了。
沈老三拄著那條瘸腿，眼睛紅得嚇人，嗓門大得把牛棚頂上的茅草都震下來幾根。
“誰敢進來？這銀子是我閨女的錦雞掉毛換的，是給我大兒子治眼睛的錢！誰敢碰一下，我跟誰拚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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