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柴堆裡的贓物
啾啾被摟在懷裡，急得小腳丫直蹬被子，蹬了好一會兒，柳氏還是沒醒。
胖麻雀蹲在枕頭邊，歪著腦袋歎氣。
“小主子，人類大人就這樣，小娃娃說啥他們都當夢話，你別白費勁了。”
啾啾癟著嘴，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心裡堵得慌，她明明知道壞人要乾壞事，可她太小了，說出來沒人信。
“那你幫我盯著，盯著壞人。”
“得嘞，包在我身上，我們麻雀別的不行，盯梢第一！”
胖麻雀撲棱著翅膀鑽出窗縫，啾啾抱著柳氏的胳膊，一直睜著眼睛等到後半夜，才熬不住睡過去。
天剛亮，老宅就傳來一聲慘叫。
“我的參！我的參哪去了！”
沈老太披頭散發衝出屋，樟木箱子大敞著，鎖頭完好掛在一邊，紅布包得好好的，裡頭空空如也。
王氏第一個跑過來，一拍大腿，哭得比死了親爹還響。
“娘啊，我就說有人惦記！昨兒半夜我起來解手，親眼瞧見三房那個柳氏在您窗戶底下轉悠，我還以為她起夜呢！”
柳氏剛抱著啾啾出門，一聽這話，腳下一軟。
“大嫂，你別血口噴人，我昨晚一宿沒下炕……”
“沒下炕？你昨天白天還當著全村人的麵討參須呢，這不是惦記是啥？”
王氏嗓門越來越高，左鄰右舍全被吵醒了，扒著籬笆往裡看。
沈老太的眼睛紅得要吃人，轉頭衝沈老大吼。
“去，把裡長請來！今天我非把這個賊婆娘送官不可！”
裡長來得飛快，背著手往院裡一站，咳嗽兩聲。
“沈家的，有啥事慢慢說，丟東西了就搜，搜著了再論。”
王氏搶著在前頭帶路，直奔三房的破屋。
“裡長，我看搜屋裡也是白搜，她一個婆娘能藏哪？依我看，八成在那堆柴禾裡！”
大郎在門口聽著，心裡咯噔一下。
一個丟了東西的人，咋知道賊會把東西藏在哪？
裡長手底下的人扒拉了兩下柴堆，從最底下翻出一個紅布條纏著的長條，打開一看，正是那根老山參。
籬笆外頭一片嘩然。
“哎喲，真在三房屋裡！”
“看著老實巴交的，沒想到手這麼黑！”
沈老太嗷地一嗓子撲過來，一把揪住柳氏的頭發。
“好你個賊婆娘！我老沈家哪裡虧待你了？你偷到你婆婆頭上來了！”
柳氏被扯得踉蹌，啾啾在她懷裡嚇得啾啾直叫。
沈老三一瘸一拐衝上來，硬生生把沈老太的手掰開，把妻女護在身後。
“娘！孩兒他娘昨晚一直在炕上，她沒偷！”
“沒偷參咋到她柴堆裡了？參自己長腿跑過來的？”
沈老太氣得直跺腳，衝著裡長嚷嚷。
“裡長，你給我做主，三房連同那個野丫頭一起攆出去，我老沈家不要這種賊！”
沈老三嘴笨，張了幾回嘴，憋得臉都紫了，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二郎眼睛通紅，捏著拳頭要往前衝，被大郎一把拽住。
啾啾縮在柳氏懷裡，看著娘滿臉是淚，看著爹急得直跺那條瘸腿。
她心裡那股委屈和著急，一下子頂到了嗓子眼。
她張開小嘴，長長地叫了一聲。
“啾啾啾啾！”
老槐樹上撲棱棱飛下來一群麻雀，領頭的正是胖麻雀，它嘴裡叼著一塊碎花布條，飛到裡長跟前，一鬆嘴，布條飄飄悠悠落在他鞋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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