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上掉人參
這一嗓子喊出去，滿院子人眼睛都紅了。
沈老太顧不上腦門的包，撲上去一把將人參抱進懷裡，抱得比親孫子還緊。
“我的！是我的！”
天上那隻老鷹還沒走，在院子上頭盤了兩圈，衝著啾啾叫了一聲。
啾啾仰著小臉，聽得清清楚楚。
“小丫頭，下回指使我乾活提前說，這玩意兒埋得深，挖得我爪子都禿了。”
她衝著天上揮揮小手，老鷹傲嬌地一扭頭，飛走了。
院裡的人誰也沒注意這一出，全盯著沈老太懷裡那根參。
“沈家嬸子，這參是從三房那丫頭頭頂上掉下來的吧？”
人群裡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
沈老太脖子一梗，嗓門比誰都大。
“放屁！這是我老沈家祖宗顯靈，知道我老婆子平時吃齋念佛，特意賞下來的，跟三房那幾個喪門星有啥關係？”
她一個月吃兩回齋都算多的，鄉親們聽了直撇嘴，誰也不敢當麵拆穿。
沈老大聞著味兒就湊過來了，兩隻眼睛黏在人參上挪不開。
“娘，這麼大一根參，拿到鎮上少說能賣好幾兩銀子，正好給大金交私塾的束脩，咱老沈家也該出個讀書人了。”
王氏換了身乾淨衣裳剛出來，一聽這話不樂意了，擠到婆婆另一邊。
“當家的，大金那腦子念啥書？上回先生教了三遍，他連自己名字都寫不周全，這錢還不如給春花攢嫁妝，姑娘家嫁得好，咱長房臉上才有光。”
十三歲的春花躲在王氏身後，捏著帕子小聲幫腔。
“奶奶，春花不要嫁妝，春花隻想孝敬奶奶，這參燉了給奶奶補身子才好。”
話說得乖，眼睛卻一個勁往人參上瞟。
沈老太被捧得舒坦，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三房這邊，柳氏攥著衣角，心口突突直跳。
上個月她偷偷帶大郎去鎮上瞧過，大夫說這眼睛再拖下去，入了冬就全瞎了，可家裡連抓一副藥的錢都湊不出來。
那麼大一根參，哪怕給兩根須子……
她猶豫了好半天，終於往前挪了半步，嗓子發緊。
“娘，我不要別的，就討兩根參須，給大郎熬碗水喝，他這眼睛……”
“呸！”
沈老太一口唾沫啐在她腳邊。
“你還有臉開口？自家男人連隻雞都找不回來，還想打我人參的主意，你要不要臉？”
柳氏的臉刷地紅到了耳根，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大郎上前一步，把娘拉到身後，聲音發冷。
“奶奶，參是從天上掉的，掉在三房門口，您要獨吞，我們不爭，可您罵我娘不要臉，這話我不認。”
“你認不認關我屁事！一個半瞎的小崽子，還跟我講起理來了？”
沈老太抱著人參扭頭就走，進了老兩口的屋，翻出一口樟木箱子。
她把人參拿紅布裹了三層，放進箱底，哢嗒一聲上了鎖，鑰匙往腰帶上一掛，拍了兩下。
“誰也別惦記，往後誰敢碰這箱子，我剁了誰的手！”
一整天，三房誰都沒提人參的事。
柳氏把啾啾抱在膝頭，拿碎布給她縫了個小兜兜，針腳一下比一下重。
沈老三坐在門口編草鞋，編著編著就走了神，草繩搓斷了好幾回。
二郎憋不住，蹲在牆角罵罵咧咧。
“那參分明是給妹妹的，憑啥讓奶奶鎖起來？我去把箱子劈了！”
“你劈了箱子，咱一家明天就得被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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