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一直以為，我幫你隻是為了還人情？”
白若溪望著周硯北，遲疑幾秒，還是點了頭。
三年前那張名片隻寫著他的名字，她從沒把它當成別的東西。
周硯北沒有因她的答案露出不悅。
他轉身沿長廊往前走，感應燈隨著腳步一盞盞亮起，冷白光線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最開始，確實是。”
他停在落地窗前，玻璃外是沉進夜色的城市。
“商場裡圍著我母親的人很多。有人尖叫，有人錄像，也有人等救護車。隻有你跪下去給她做心肺複蘇。”
白若溪想起那片冰冷的地磚。
連續按壓讓她手臂酸到發麻，除顫儀亮起時，她的指尖抖得幾乎按不準按鈕。
“換成別人，我也會救。”
“我知道。”周硯北側過臉，“所以我記住的，是你明明害怕，動作卻沒亂。救護車到的時候，你連站都站不穩，緩過來先問她有沒有恢複心跳。”
醫院裡，他曾讓人準備一張支票，也願意承擔她在西雅圖的全部開銷。
白若溪連金額都沒問，便把支票推了回去，隻收下那張名片。
之後三年，周母幾次想見她，她都婉拒了。
周硯北也再沒出現：“我為什麼沒有找你，你知道嗎？”
白若溪搖頭。
周硯北輕聲開口：“那張名片是給你求助的，沒給我闖進你生活的權利。”
白若溪心口微微一滯。
以周硯北的身份，查清她的住處和經曆並不困難。
她最狼狽的時候，他也沒有借著報恩靠近。
“那晚收到消息，我以為你終於遇到了解決不了的事。”周硯北看著她，“我推掉會議趕到酒店，想知道你會開出什麼條件。”
“結果你隻讓我陪你送哥哥。”
白若溪垂下眼。那時她唯一想守住的，隻有白祈最後一程。
“你沒要錢，沒要工作，也沒讓我替你報複誰。墓園裡那些人用親情、婚姻和白祈一起壓你，你還是當著所有人的麵說了不願意。”
周硯北的聲音很平，字句卻落得極重。
“我見過太多人借周家的權勢找路。你握著這份權勢三年，最後隻用它替自己爭了一次自由。”
白若溪指尖慢慢收緊。
這些天，所有人都在說她任性、冷漠、不懂事。
周硯北看到的，是她拚命守住的那點尊嚴。
她從錢包夾層取出黑色名片。邊角已經磨白，燙銀的三個字仍舊清晰。
周硯北朝她伸手：“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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