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周硯北的話落下，白若溪握著杯子的手微微收緊。她望向車窗外，白家門前的梧桐被風吹得搖晃，淩亂樹影一層層壓在玻璃上。
“為什麼？”她低聲問，“人情已經還清了，你還有必要讓我了解你嗎？”
周硯北靠在駕駛座上，指節搭著方向盤，目光沉靜地落在她臉上。
“有沒有必要，由我判斷。願不願意，由你決定。”
白若溪被他理所當然的語氣堵了一下：“周先生一直這麼強勢？”
“習慣了。”他抬腕看了眼時間，“明天下午兩點，我來接你。兩點十分你沒下樓，我會當你拒絕。”
“我還沒答應。”
“所以車不會一直等。”
他說完替她解開車鎖，神情沒有催促。白若溪推門下車，走出幾步後回頭，黑色轎車仍停在樹影裡，直到她進入酒店，車才緩緩駛離。
第二天下午一點五十八分，白若溪走出酒店。周硯北坐在後排處理文件，車門打開時，他合上文件，目光從腕表移到她臉上。
“提前兩分鐘。”他淡聲道，“看來你對我還有一點興趣。”
“我隻是不喜歡遲到。”
“理由不重要，結果是你來了。”
四十分鐘後，車停在一棟沒有招牌的灰色建築前。白若溪拿著臨時通行證跟他穿過地下長廊，舊膠片特有的微苦氣味浮在恒溫空氣裡。
最裡麵的放映室保存著許多從未公開的紀錄影像。戰爭、遷徙、失獨家庭，還有被時間掩埋的普通人，每一卷都曾出現在白若溪當年的保研計劃裡。
屏幕亮起，一個女人抱著孩子擠上綠皮火車。畫麵粗糲，甚至沒有聲音，白若溪卻看得許久沒有眨眼。
三年前離開後，她為了房租和生活費做過許多工作。便利店、餐廳、翻譯，攝影機被收進櫃子最深處，久到她幾乎忘了自己曾經想用鏡頭留下什麼。
白若溪轉頭看向周硯北：“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些？”
“你的本科畢業作品還掛在學校官網。”他翻開手裡的目錄，“公開信息，不算調查你。”
他沒有解釋更多，也沒有借機靠近，隻在畫麵結束後問：“下一卷，還看嗎？”
白若溪剛要點頭，手機便響了。白母哭著說白父不肯吃藥，胸口又悶得厲害，讓她馬上回家。
她握著手機站起身，椅腳劃過地麵。周硯北抬眼：“醫生看過了嗎？”
“他不肯去醫院。”
“所以你回去，他就肯了？”
白若溪動作一頓。周硯北已經讓私人醫生趕往白家，隨後把手機放回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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