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再次醒來時，鼻尖滿是消毒水的氣味。
我動了動手指，肩上立刻傳來鈍鈍的牽痛，像有人在骨頭縫裡塞了一團棉花。
護士見我睜眼，連忙叫來了醫生。
我昏迷了整整兩天。
腦海裡也漸漸拚湊出經過，車隊途經黑風口下方的物資中轉站時，我的肩傷突然加重，高燒昏厥。
駐站醫生檢查後，說我再繼續顛簸，很可能留下後遺症，強行讓人把我抬下軍車。
恰好有一輛醫療車下山，醫生便托司機將我送來了縣醫院。
當時場麵混亂，我的帆布包沒來得及拿下來，仍留在最後那輛後勤車上。
我躺在病床上，盯著空蕩蕩的床頭，許久沒有說話。
那件深藍色毛衣、幾件換洗衣服，還有我從南方帶到西北的所有念想，都留在了那隻包裡。
也好，省得我帶回去，徒添煩憂。
病房角落擺著一台收音機。
信號斷斷續續，我從廣播裡聽見黑風口發生雪崩，後勤車隊多人傷亡。
搜救隊已經趕往現場，許明深帶隊參與救援。
我怔愣了一瞬，沒想到黑風口還是發生雪崩了。
隻不過，這次許明深沒有死在那裡。
同時，我也產生了一陣後怕，如果當時我沒有離開車隊，那我應該也會被埋在那裡。
一時，我心緒有些複雜。
他們確實重生了，可以避開上一輩子的災禍了，但災禍也隨著他們的改變而改變了。
三天後，我的身體有所好轉，便辦理了出院手續。
我用身上僅剩的錢，買了一張去往南方的硬座票。
火車離開西北時，我隔著結霜的車窗望向遠處的雪山，心裡沒有想象中的不舍，隻剩疲憊。
這一世，我已經把該說的話說儘了。
許明深不信，我也不能逼他信。
或許，我們的緣分隻能到這裡了，我也不會再出現在他麵前礙眼了。
十幾天後，我回到了南方老家。
母親看見我肩上的繃帶，當場紅了眼。
“你千裡迢迢去找他，怎麼就傷成這樣回來？許明深呢？他連送都不送你？”
父親沉著臉坐在一旁，半晌才問：“婚真的離了？”
我點了點頭。
母親一邊給我擦藥，一邊掉淚：“他現在隻是在氣頭上，你們到底做了三年夫妻，等他氣消了，也許就……”
我打斷了她：“媽，我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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