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積雪壓得很實，許明深挖了很久才終於將那隻帆布包扯出來。
包帶已經斷了，側麵沾著血。
“林穗！”
他俯身繼續往下挖，直到雙臂都陷進雪裡，下麵卻隻有一塊被砸斷的木板。
沒有人。
許明深顫著手拉開帆布包。
幾件衣服散了出來，最底下壓著一件深藍色毛衣。
他認得這件毛衣。
林穗剛到招待所那晚，小心翼翼地捧到他麵前，問他合不合身。
他連碰都沒有碰，隻說自己不需要。
此刻毛衣肩頭沾著一片暗紅的血，內側用細線繡著三個字母，是他名字的縮寫。
針腳不算整齊，有幾處還拆過重縫。
許明深抱緊毛衣，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她熬了幾個晚上織好，又從南方一路帶到西北。
他卻用一句“不需要”，將她所有的期盼都擋了回去。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斷裂聲。
救援隊員抬頭看向山坡，臉色驟變：“雪層裂了！全部撤離！”
山頂的積雪開始向下滑動，裂縫迅速朝兩側延伸。
蘇曼衝過來：“許明深，快走！”
許明深仍跪在原地，雙手抱著毛衣，盯著挖開的雪坑。
林穗的包在這裡，她或許也在下麵。
“她還沒找到。”
“我不走。”
兩名戰士上前架住他的手臂。
許明深猛地掙開，重新撲向雪坑：“放開我！她就在下麵！”
“連長，對不住了！”
幾名救援隊員一起衝上去，強行將他往安全地帶拖。
許明深拚命掙紮，手指在雪地裡劃出幾道血痕。
直到頭頂傳來轟響，眾人撲進岩壁後的避險溝，大片積雪隨即壓過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
那處雪坑被重新掩埋。
許明深望著白茫茫的山坡，身體一點點僵住。
這一夜，救援沒有停止。
工兵隊架起繩索，沿著被衝毀的道路逐段搜尋。
傷員被一個個抬出來，蓋著白布的遺體也越來越多。
許明深跟著救援隊挖了一夜。
天亮時，最後一輛後勤車的駕駛室終於被清理出來。
可還是沒有林穗的蹤跡。
他抓著還有些意識的傷員詢問：“林穗呢？那個肩上纏著繃帶的女同誌，你們誰知道她坐在哪輛車上？”
傷員們麵麵相覷，沒有一個人能說得上來。
許明深緩緩鬆開手。
參與救援的人都沉默下來。
失聯已經超過一夜，山下氣溫還在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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