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隨著我話音落下，徐慕遠撐在門板上的手指猛然僵住。
過了很久，他才勉強從喉嚨裡擠出三個字：“對不起。”
很輕的一聲，輕得幾乎被屋內的爵士樂掩蓋過去。
我看著他，心裡沒有想象中的痛快。
十年前那句傷人的惡言需要這聲道歉，但現在的祝清苒，已經不需要了。
我沒給他繼續開口的機會，直接將門往裡一拉。
他的手還撐在門邊，門板撞上手背，他下意識收了回去。
我看也沒看他，轉身拉住程嘉越的手腕，將他帶回了客廳。
身後的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徐慕遠的視線。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剛才還在聊天的朋友都看了過來，卻沒有人問發生了什麼。
他們隻是很快移開目光，像是默契地給我留出了空間。
程嘉越被我拉到沙發旁，低頭看著我：“還好嗎？”
“沒事。”
我鬆開他的手，卻又覺得這個回答太敷衍，便補充道：“剛才……抱歉，讓你看笑話了。”
程嘉越愣了一下：“為什麼要道歉？”
他說著，還順勢反握住我的手，眼底帶著掩飾不住的高興。
“你剛才說跟他‘不是很熟’，而且關門那麼乾脆，我高興還來不及。”
說完，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蛋糕，重新切了一塊遞給我。
“今天是你的生日，不要讓不重要的人影響心情。”
我接過蛋糕，低頭吃了一口。
朋友們見我和程嘉越走回來，沒人八卦門外究竟站著誰，也沒人探究我方才那一瞬的失神。
同事笑著朝我揮了揮手裡的紙盤：“清苒，快過來，奶油都要化了，吹蠟燭吧！”
“來了。”我笑了笑，鬆開程嘉越的手，走上前在蛋糕前坐下。
關燈，燭火搖曳。
在所有人用中英文夾雜著唱起的生日歌裡，我閉上眼睛，認真地吹滅了蠟燭。
那一晚，屋子裡滿是歡聲笑語，大家分食著烤得並不算完美的草莓蛋糕，喝著低度數的起泡酒，聊著天南地北的趣事。
沒有提心吊膽的審視，沒有居高臨下的挑剔，更沒有因為多吃一口東西就要忍受白眼的卑微。
我度過了這二十八年來，最輕鬆、最愉快的一個生日。
那天之後，徐慕遠的名字和那個深藍色的首飾盒，被我徹底拋到了腦後。
每天忙碌的工作填滿了我的生活，日子平靜得仿佛國內的那些荒唐糾葛從未發生過。
可這種平靜，僅僅維持了不到一周。
周四下午，我臨時回公寓取一份遺落的設計手稿。
剛走出電梯，我就聽到了走廊儘頭傳來的爭執聲。
我皺了皺眉，順著聲音往前走。
隔壁公寓的房門半開著。
徐慕遠站在玄關處，眉心緊鎖成一個死結，臉色陰沉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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