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接下來的兩天，對麵的門終於安靜了下來。
徐慕遠搬到隔壁以後，我接到家裡的電話比以前多了些。
有時是祝母打來的，有時是徐父問我什麼時候有空回去看看。
我大多隻是簡單應付幾句。
祝母有幾次想問徐慕遠是不是來找過我，話到嘴邊，又被我敷衍過去。
這些年，我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親情，可每一次被當成外人防備的時候，心臟依然會感到鈍痛。
轉眼到了周六。
那是我的二十八歲生日。
在異國他鄉漂泊打拚的這些年，繁重的工作早就磨平了我對各種節日的情緒，再加上前些日子國內發生的那樁樁鬨劇，我自己甚至都徹底忘了這個日子。
直到上午十點，公寓門鈴響了起來。
我打開門，程嘉越兩手拎著滿滿當當的牛皮紙袋站在門外，圍巾上還沾著倫敦初春早晨的霧氣。
“怎麼買這麼多東西？”
我側身讓他進屋。
程嘉越把紙袋放到餐桌上，從裡麵一樣樣往外拿東西，甚至還有一套嶄新的烘焙模具和打蛋器。
他轉過身看著我，眉梢微揚，眼底盛滿了笑意：“祝大設計師，你不會真把自己的生日忘得一乾二淨了吧？”
我怔了一下，下意識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日曆，才恍然意識到今天正是自己的生日。
程嘉越決定自己親手做一個蛋糕。
我和程嘉越擠在不大的開放式廚房裡，笨拙地分離蛋黃蛋清，打發奶油。
空氣裡漸漸彌漫開蛋糕胚烘烤時的濃鬱麥香與奶香。
到了下午四點，原本安靜的公寓開始熱鬨起來。
門鈴陸陸續續響了幾次，程嘉越悄悄聯絡的朋友們接連登門。
大家手裡都抱著禮物，有的帶了精心挑選的紅酒，有的帶了手作的花束，還有人帶來了充滿童趣的彩帶和紙帽。
大家擠在客廳裡，有的幫忙給剛出爐的蛋糕抹麵，有的在餐桌旁倒酒分水果。
我看著程嘉越笑著把切好的水果遞給同事，看著大家圍著桌子喧鬨嬉笑，眼眶莫名泛起一陣酸澀。
這是我成年以後，第一次被人這樣鄭重地慶祝生日。
“清苒，快來看看嘉越畫的草莓小人，醜死了！”
同事在廚房裡笑著喊我。
我正要起身走過去，玄關處忽然傳來了兩聲輕緩卻清晰的敲門聲。
我跟程嘉越打了聲招呼，拿圍裙擦了擦沾著奶油的指尖，快步走到玄關拉開了防盜門。
門軸轉動的輕響過後，我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了。
門外站著的人不是外賣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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