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走廊裡安靜得有些過分。
程嘉越看了看他，又低頭看我，手並沒有收回去。
徐慕遠終於抬起眼，目光落到我臉上：“什麼時候的事？”
我頓了頓：“沒多久。”
其實算起來，我和程嘉越在一起還不到一周。
可這件事似乎並不需要跟他交代得太清楚。
徐慕遠握著行李箱拉杆的手慢慢收緊。
“祝清苒，我——”
“你還有什麼事嗎？”
我先一步打斷了他。
語氣疏離、客氣，甚至帶著對待陌生人的冷淡。
徐慕遠的話停在嘴邊。
他看著我，眼底壓著我看不明白的情緒。
程嘉越像是察覺到什麼，攬在我腰間的手輕輕收了一下，語氣自然：“飯已經做好了，再不吃就要涼了。”
他說完，又看向門外的徐慕遠。
“如果沒什麼要緊的事，我們就先吃飯了。”
態度客氣，卻沒有邀請他進去的意思。
徐慕遠喉結動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胸口起伏了幾下，最終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沉默拉扯了將近半分鐘。
他似乎有很多話想說，可最後隻是鬆開攥緊的手，低聲道：“沒什麼。”
說完，徐慕遠沒有再看我們，猛地轉過身，拖著行李箱快步朝電梯走去。
輪子碾過地麵，聲音越來越遠。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十年前的那個夏夜，我聽到他那句傷人的玩笑後，也是這樣倉皇地轉身逃開，獨自咽下所有可笑的少女心事。
而十年後，他站在我的門前，嘗到了同樣的退場。
命運兜兜轉轉，可那些錯過的歲月，早就沒辦法回頭了。
電梯門徹底合上。
我收回視線，拉著程嘉越回了房間：“吃飯吧。”
餐桌上的菜還冒著熱氣。
程嘉越替我盛了碗湯，坐下後卻沒有立刻動筷子。
我們相對而坐。
程嘉越替我倒了半杯溫水，神色如常，並沒有急著追問。
直到吃了小半碗麵，他才放下叉子，語氣平靜地提起了剛才的人。
“他就是你之前提過的那個繼兄？”程嘉越看著我問。
我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一頓，點了點頭：“嗯，徐慕遠。”
程嘉越看了我一會兒，忽然道：“他喜歡你。”
我動作一頓，隨即嗤笑了一聲：“你才見他一麵，就能看出來？”
“男人看男人，比你看得準。”
我低頭喝了一口湯。
熱意順著喉嚨落下去，卻沒能壓住心裡那點舊日的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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