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手術室上方的紅燈還亮著。
我轉頭看向他不明白：“後悔什麼？”
徐慕遠目光落在我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後悔當初跟我分手，還有後來出國，一走十年。”
我怔了一下，卻沒有猶豫：“沒有。”
徐慕遠沒有說話，他隻是看著我，眸色一點點沉下去。
走廊裡安靜得隻剩下空調送風的低響。
過了好一會兒，徐慕遠卻笑了聲：“是嗎？其實我知道，你當初不是玩玩。”
我指尖驀地收緊。
他看著我，眼底帶著一點很淡的嘲意。
“當初我爸跟你媽還沒結婚時，你在學校裡就偷看過我不止一次。”
“還有我課桌裡，每天早上的無名早餐也是你送的吧？”
我整個人微微僵住。
那些早就被我埋進十年前的少女心事，就被他這樣輕描淡寫地翻了出來。
我以為藏得很好的喜歡，他早就看見過。
一股難堪順著脊背慢慢爬上來，我強迫自己鬆開攥緊的手。
半晌，我抬起眼，迎上他的視線。
“是，當初我確實喜歡過你。”
話說出口的那一刻，胸口還是泛起一點細密的酸澀。
喜歡過就是喜歡過，沒什麼不好承認的。
真正難堪的，從來不是喜歡錯了一個人。
我看著他，繼續道：“可那份喜歡，在你報複我交往的時候，就沒了。”
徐慕遠臉上的神色僵了一瞬。
那點原本若有若無的笑意，也慢慢淡了下去。
我卻沒有就此作罷。
“那你呢？既然當初隻是為了報複我，為什麼還一直留著那張照片？”
“如果不是你留著照片，也不至於讓唐欣然誤會，更不至於發生訂婚宴那些事。”
這一次，換他沒有說話。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許久，徐慕遠移開目光，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
“我隻是忘記刪了而已，你放心，照片我現在已經刪得很乾淨了。”
我壓下胸口那點澀意，點了點頭。
“那最好。”
我們誰也沒再多說一句話。
直到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手術室上方的紅燈終於熄滅。
醫生摘下口罩：“手術很順利，後麵好好恢複就行。”
我鬆了口氣：“辛苦醫生了。”
之後幾天，我媽恢複得比預想中還要順利。
傷口沒有感染，各項指標也慢慢穩定下來。
我媽出院的那天下午，我在走廊儘頭站了一會兒。
窗外天色很好，我回來以後一直壓在心上的事，到這裡終於結束了。
我媽平安了，而我也該回去了。
當天晚上，我就踏上了回倫敦的飛機，沒有跟徐慕遠道別。
飛機落地時，倫敦剛下過一場雨。
重新回到事務所，積壓的項目、會議和圖紙很快填滿了我的生活。
忙起來的時候，我甚至很少再想起國內發生的那些事。
一周後的晚上，我加完班回家。
剛走到公寓樓下，就看見門口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程嘉越，我回國前接觸過的那個人。
時隔一個月，我以為他已經放棄了追求。
可他看見我時，依舊眼裡閃著光。
他走到我麵前，將一束鮮花送到我麵前，眉梢輕挑：“回來了怎麼也沒告訴我？”
我笑了下：“這幾天太忙了。”
他點點頭，沒有追問我在國內發生了什麼。
我們沿著樓下慢慢走了一段，快到門口時，程嘉越才停下來。
“祝清苒，你說回來後，就會給我答複，你的答案呢？”
晚風從街口吹過來，我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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