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大腦一片空白。
直到同事扶著我進入緩衝區，替我一層層脫下防護服，我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指尖傳來的刺痛。
手套脫下時，左手食指側邊那道細小的傷口已經不再出血。
可我盯著那一點泛紅的皮肉，心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念初，先別想太多。”同事的聲音發緊，“暴露後處置已經做了，醫生會給你安排檢查。”
我點了點頭，卻連自己是怎麼走進檢查室的都不知道。
抽血、登記、采樣、詢問接觸經過。
醫生說了很多注意事項，我聽見了，卻像隔著一層很遠的霧。
最後，我被安排進了單獨的觀察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四周安靜下來。
我坐在病床邊，低頭看著自己纏著紗布的手指，腦子卻像是生鏽了一般，什麼都想不了。
我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是護士，早該知道這一行有風險。
隻是當風險真正落在自己身上時，原來還是會怕。
不知過了多久，觀察室的門忽然被人推開。
我抬起頭。
賀聞洲站在門口，套著厚厚的防護服，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眼底滿是掩不住的慌亂。
這是我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這樣失控的表情。
他快步走到我麵前，像是想碰我，卻又怕碰到我的傷口，手僵在半空，最後隻低聲開口。
“念初，別怕。”
他的聲音很啞：“已經在加急做檢測了，一定會沒事的。”
我看著他，心裡忽然泛起一點說不清的酸澀。
但也隻是一瞬，又被我強行壓了下去。
我點了點頭：“我沒事。”
賀聞洲也沒有在說什麼，拉過旁邊的椅子，在我麵前坐下。
之後等待結果的幾個小時裡，他一直陪著我。
每隔一會兒，他就會抬頭看一眼牆上的時鐘，眉心越皺越緊。
我本來應該害怕的。
可看著他比我更慌張的樣子，反倒生出一點近乎荒唐的平靜。
傍晚時，檢測結果終於送了過來。
醫生站在門口，神色凝重。
“黎護士，病原檢測結果出來了，你感染了這次的新型病毒。”
我握著被角的手驟然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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