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被轉入隔離病房的第三天，開始發高燒。
起初隻是渾身乏力，後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身體像被火燒著，骨頭縫裡卻泛著冷意。
醫生給我用了現有的抗病毒藥物和退熱藥，可病情依舊沒有明顯好轉。
我知道這種病毒來勢凶猛，重症患者不少。
也知道自己不該恐懼。
可夜深人靜時，病房裡隻剩儀器規律的滴答聲，我還是會忍不住想，如果我真的撐不過去，該怎麼辦？
援疆才剛開始。
離婚手續還沒有辦完。
我甚至沒能和團團好好告別。
意識昏沉間，病房門被人推開。
我艱難地睜開眼，看見賀聞洲穿著防護服走進來。
他剛從重症區下來，眼底全是血絲，身上帶著濃重的消毒水味。
他走到床邊，先看了一眼監護儀上的數據，又伸手替我掖好被角。
“今天感覺怎麼樣？”
我嗓子疼得厲害，隻能輕輕搖頭。
賀聞洲沉默了片刻，拿起溫水，用棉簽一點點沾濕我的嘴唇。
他的動作很慢，也很小心。
“醫生說你肺部感染加重了一點，但還在可控範圍。”
說完，他又低聲安慰我：“別胡思亂想，好好配合治療。”
我點了點頭，告訴他：“你不用陪著我，去休息吧。”
賀聞洲卻沒有離開，依舊坐在我的床邊。
我知道他每天要在重症病區連續工作十幾個小時，每天也隻有幾個小時可以脫下防護服休息。
但他把時間浪費在我這裡，就得一整天都穿著防護服。
是個人都會受不了的。
可無論我怎麼勸，他都沒有要出去的意思。
“我要陪著你，親眼看著你，我才能安心。”
我的喉嚨越來越乾，我也勸不動他了，便隨著他去了。
之後的日子，賀聞洲每天都會抽出時間來陪我。
有時他坐在床邊幫我記錄體溫，有時替我按摩因輸液發涼的手背，有時隻是安靜坐著。
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樣沉默，會跟我說外麵的情況。
說阿依努爾的血氧終於穩定下來，說她的女兒退燒了，見到母親時哭了很久。
說縣醫院後麵的那片空地上，風終於小了一些。
說團團這幾天很能吃，寵物醫生發來視頻，它趴在窗邊曬太陽，隻是心情不好，看起來像是想爸爸媽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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