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話音落下，賀聞洲握著花束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聲音有些沙啞：“我知道以前是我做得不夠好，我不指望你現在就原諒我。”
“我隻是想讓你看到，我真的在改。”
“我隻是……不想和你離婚，想和你繼續走下去。”
我胸口像被什麼輕輕扯了一下。
可我已經等了太久了，久到這段婚姻耗光了我所有的感情，以至於現在看到他這樣，疲倦已經大過愛了。
“賀聞洲，太遲了。”
我在他瞬間發白的臉色中繼續說道：“我們之間早就回不去了，我對你的感情，已經在一次次等待裡耗儘了。”
賀聞洲著急地想要說什麼，我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我以前想要這些，是因為我愛你，想和你好好過日子，可現在我已經不愛你了。”
“所以別再做這些沒有意義的事了。”
說完，我繞過他，朝宿舍走去。
身後沒有傳來腳步聲。
我走出很遠，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賀聞洲仍站在原地，低頭望著那束花。
過了很久，他像是終於失了力氣，手指緩緩鬆開。
那束野花掉在地上，沾上了潮濕的泥土，花瓣落了滿地。
我收回視線，轉身離開。
我以為我跟賀聞洲說清楚了，他那麼要麵子的人，便不會再往我身邊湊了。
可我沒想到他並沒有因為我的拒絕停下。
下夜班時，休息區的桌上依舊會放著飯盒。
上班前，我的白大褂口袋裡還是會多出幾顆糖。
他甚至在這個物資缺乏的時刻，弄來了護手霜。
那天我下班就看到桌子上放著一支護手霜，底下壓著一張紙條，是賀聞洲的字。
【消毒液傷手，記得塗。】
我忽然想起很久之前，我想要去做手膜護理，賀聞洲眼神裡滿是不解：“何必浪費時間和錢去做那些沒用的美容。”
“這行做久了手就是這樣，習慣就好了。”
最後因為他的話，我也沒有去做，就看著我的手一天天粗糙。
沒想到現在居然會收到他送的護手霜。
我不想否認，賀聞洲的改變並非毫無作用。
在連軸轉的深夜，吃到一口熱飯時，我會想起從前那個總在餐桌前等他回家的自己。
可那些念頭剛剛浮起，便會被我壓下去。
人不能因為終於等到一滴水，就忘記自己曾經怎樣在乾涸裡熬過。
這天傍晚，隔離區接收了一名從偏遠村落送來的女患者。
患者叫阿依努爾，三十多歲，持續高熱、劇烈咳嗽，血氧飽和度很低。
她被送來時，懷裡還緊緊抱著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
孩子同樣發燒，哭著不肯鬆開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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