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便沒有再看賀聞洲一眼，衝了過去。
而賀聞洲也立刻穿上防護服，加入了作戰。
可我知道，有些東西已經開始悄悄改變。
疫情防控進入最緊張的階段後，所有人的時間都被切成了幾段。
吃飯需要輪換，休息隻能擠出幾個小時，防護服穿上以後，連喝一口水都成了奢侈。
我和賀聞洲也沒有什麼見麵的機會。
他被安排在重症病區，我則負責隔離區的護理工作。
兩處病區隔著一棟樓，隻有交接班時，才可能在走廊上遠遠碰見。
比起我們以前在醫院，距離遠了很多，時間也少了很多。
但他在我生活裡的存在感卻比以前強了很多。
每次淩晨換班，當我拖著幾乎失去知覺的雙腿走到臨時休息區時，原本冷清的桌麵上總會放著一份打好的飯菜。
飯盒下往往還壓著一個裝滿熱水的礦泉水瓶，充當簡易的保溫貼。
偶爾旁邊還會附著一張巴掌大的便簽紙，上麵是賀聞洲蒼勁熟悉的字跡：“知道你喜歡吃這個，怕你下班晚，打不到飯，就幫你打了一份。”
我看著這份熱乎乎的飯，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
但現在的情況也容不得我矯情，隻能大口吃完飯，抓緊時間休息幾個小時，然後再次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次日，我前往工作區，老遠就看到賀聞洲站在走廊儘頭，整個人累到幾乎虛脫。
我眼睫顫了顫，想裝作沒看到，他卻叫住了我，往我手裡塞了一大把五顏六色的水果糖。
“工作時間過長，可能會低血糖，帶著以備不時之需。”
我看著他，低聲道了句：“謝謝。”
時間不允許我們兩個再多說。
從那天開始，每天我的口袋裡都會出現一把糖果，有時候是薄荷糖，有時候是奶糖。
甜味在舌尖化開時，我心裡卻沒有多少喜悅。
我提醒自己，這些都是遲來的補償。
不是我當初想要，卻始終沒有得到的日常。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我忙到幾乎忘了時間的流逝。
直到那天我下夜班，剛走出消毒帳篷，就看到賀聞洲站在外麵的空地上。
清晨的霧氣還沒有完全散去，他穿著單薄的外套站在冷風裡，褲腿邊甚至沾著幾點新鮮的泥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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