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疫情來得比所有人預想得更快。
上午還隻是幾名發熱患者，到了下午，急診門口便排起了長隊。
臨時搭建的預檢區擠滿了人，護士不停登記信息，醫生一遍遍詢問症狀和接觸史。
我們支援隊伍被分成幾組。
一組負責篩查，一組負責隔離病區，一組負責流調和下鄉。
我被安排在隔離病區，連續工作了十幾個小時。
防護服悶得人喘不過氣，護目鏡裡全是水汽。
病區裡有一位七十多歲的老人，呼吸情況一直不好。
他聽不懂普通話，隻能拉著我的手，用當地話反複說著什麼。
陪同的護士告訴我，他是在問自己還能不能回家。
我蹲在床邊，隔著手套握住他的手：“會好起來的，等情況穩定了，就送您回家。”
我不知道他是否聽懂了，隻看見他緩慢地點了點頭。
淩晨兩點，外麵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說，省城來的支援專家到了。
我沒有放在心上。
這段時間，每天都有新的醫生和物資抵達。
隻要能讓病區多一個人手，對我們來說就是好事。
直到早交班時，我在臨時會議室裡看見那張熟悉的臉。
男人穿著全套防護服，摘下口罩後，眉眼間帶著長途奔波的疲憊。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我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賀聞洲站在人群裡，目光越過所有人，直直落在我身上。
他瘦了些，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眼下的疲憊比我記憶裡更重。
我攥著手裡的記錄本，半天沒有動。
“念初。”
他的聲音隔著口罩傳來，仍舊低沉。
我猛地回過神，移開視線，禮貌又疏離地叫他：“賀醫生。”
這三個字出口，周圍的人都安靜了一瞬。
有人看看他，又看看我，似乎察覺到了我們之間的不尋常。
賀聞洲的手指在身側收緊，隨後很快恢複了醫生該有的冷靜。
“先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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