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收回視線，順手合上窗扇，落了鎖。
窗外的細雨聲被隔絕在青瓦之外。
天剛亮，前院傳來一陣急促的叩門聲。
逐墨焦灼沙啞的聲音穿透門板傳了進來。
“崔老爺！世子備了厚禮登門，在門外站了一整夜，求見崔姑娘一麵！”
阿爹站在庭院裡，臉色陰沉。
“告訴他，崔家一介商賈，高攀不起侯府門第，讓他帶著東西回京城去！”
任由外頭如何敲門，崔府門房始終沒有開。
辰時，我依例要出門去巡視崔家的綢緞莊。
三年未管家業，如今重歸故裡，許多賬目需重新核對。
剛走出側門，細密的晨雨便落了下來。
頭頂微暗，一把竹骨油紙傘適時遮住了落向我發間的雨絲。
王允之一襲月白長衫，身形挺拔，神情是一貫的沉靜溫和。
他將傘麵偏向我，自己的半邊衣肩很快落了一層水汽。
“走吧，路有些滑，小心腳下。”
他的嗓音清潤平穩，步履從容地走在我身側，克製地隔著半步距離。
剛拐出巷口，行至青石橋頭，一道挺拔高大的玄色身影擋在了石階正中。
謝華宴渾身濕透，墨發貼在蒼白的額角，下頜緊繃。
他在雨裡站了整整一夜，衣袍沉重地垂著，眼底布滿血絲。
見我和王允之並肩走來，他眼底閃過一抹鬱色。
“崔靈嫣。”
他聲音乾澀喑啞，一步跨上石階，堵住了去路。
王允之握緊傘柄，不動聲色地往前移了半步，側身將我擋在後側。
謝華宴盯著王允之護住我的姿態，垂在身側的手指收緊成拳。
“之前在侯府，是因為我失憶才說了那些混賬話。”
他緊緊盯著我的臉，語氣裡帶著天潢貴胄改不掉的強勢與急躁。
“如今我追到江南，誠意你也該看清了。”
“跟我回京城。”
“太後賜婚的沈氏推不掉，但我能許你平妻之位，侯府正院依舊由你掌管。”
“往後母親立下的那些規矩，我都替你擋下，絕不讓你再受半點委屈。”
細雨落在傘麵上，沙沙作響。
我從王允之身後抬起眼眸，神色平靜地迎上他的視線。
“三年前世子以權相逼，強行接我進京城、入侯府，讓我做正妻。”
“三年後世子失憶醒來，斥我卑賤，將我趕走。”
“如今世子眼睛好了，不過是又看上民女這張臉，便覺得許一個平妻的身份，我就該感恩戴德跟你回去？”
我停頓片刻，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謝華宴，你給的恩賜，我嫌臟。”
謝華宴身形一滯，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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