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熟悉的小調，讓謝華宴的額角泛起一陣尖銳的抽痛。
有雨聲、風鈴聲在他腦海中響起，快得讓人抓不住分毫。
他按住抽痛的額頭緩了片刻，翻上馬背，順著河岸追到了對岸的崔家布莊。
王允之因縣衙公文緊急先行離去，布莊後堂的長廊下，隻餘我一人坐在案前翻看賬目。
回廊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守在門外的小廝被兩名暗衛無聲攔住，謝華宴大步邁入長廊。
他換了一身墨色錦袍，長身玉立在案前，居高臨下地擋住了桌案上的光線。
那張俊美絕倫的臉上帶著病態的蒼白，狹長的鳳眸裡滿是煩躁與不解。
他盯著我低垂的眉眼，喉結微動，嗓音沙啞緊繃。
“崔靈嫣，你當真非要與我形同陌路？”
我沒有抬頭，手中狼毫筆未停。
“謝世子擅闖民宅，不怕有失侯府體麵？”
謝華宴手掌按在賬冊上，俯身逼近，濃烈而危險的氣息將我籠罩。
“我自幼隨父從軍，要什麼從來都是直接拿，京城裡多的是名門貴女想進侯府。”
他盯著我的臉，眼底翻湧著濃重的占有欲與困惑。
“我明明不記得你，可隻是看了你一眼，就滿腦子全都是你。”
他語氣霸道，眉宇間卻透著一股被冷落後的煩躁與執拗。
“過去的事我全忘了，我也不管從前究竟如何。”
“既然你曾是我的女人，如今我又看中了你，你就跟我回京城做平妻，過去的一切我們一筆勾銷，不好麼？”
我放下狼毫筆，抬起眼眸，神色平靜地迎上他的視線。
“世子覺得好？”
“在侯府時，世子醒來便嫌我商戶女出身卑賤，親手砸了藥碗，讓太後下旨和離將我趕走。”
“那日在京郊碼頭，世子重見光明，見我生了這副合你心意的皮囊，便又改口要我做平妻。”
我站起身，目光清冷，字字清醒。
“世子今日追來，不過是一時見色起意。”
“若今日站在這裡的我容顏儘毀、醜陋不堪，世子還會千裡迢迢追來江南，口口聲聲說要帶我回京嗎？”
謝華宴身形猛地一震。
“不是！”
他幾乎是下意識脫口而出，聲音發顫，按在桌案上的指節泛出青白。
他眼底泛起猩紅，死死盯著我，胸口劇烈起伏。
“崔靈嫣，我並非隻圖你容貌……”
他急促地喘著氣想要反駁，可腦海中一片空白，什麼憑證都拿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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