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擇吉日完婚”幾個字落下，長公主便笑著上前接旨。
“有勞公公跑這一趟。來人，賞。”
謝華宴跪在我身旁，遲遲沒有伸手。
內侍提醒了一聲，他才收緊手指，低頭謝恩。
我跟著叩首：“民女謝太後恩典。”
謝華宴忽然偏過頭，朝著我的方向，唇角繃得很緊。
“你倒改口得快。”
我沒有應聲，隻請內侍將和離文書交給我。
長公主掃過我捧著文書的手。
“收好了。往後回了江南，可別再借侯府的名頭行事。”
“你占著世子妃的名頭享了三年榮華，也該知足了。”
“忠勇侯府的嫡女知書達理，和我兒門當戶對，他們才是命中注定的良配。”
我直起身子，神情平靜地垂眸。
“長公主教訓得是。”
她見我這副毫無波瀾的模樣，像是重拳砸在棉花上，嫌惡地擺擺手。
“行了，回你的院子去收拾。天黑之前把正院空出來。”
“是。”
我沒多看他們母子一眼，轉身獨自離開。
回房後，我讓丫鬟取來冊子，將謝華宴送的東西逐一登記。
三年裡，謝華宴送我的東西極多。
他親自去西山雪地裡蹲守三日獵來的白狐，做成的無瑕披風。
南珠進貢時，他進宮替我求來的夜明珠。
還有他從前最不耐煩讀書，為了哄我開心，硬是耐著性子學寫簪花小楷，替我抄錄的一整卷江南詞。
字跡歪歪扭扭，墨跡暈染，卻曾被他寶貝似地捧到我麵前。
“靈嫣，等我字練好了，以後天天給你抄。”
強橫之人給的承諾，眨眼之間就會翻臉。
最後把東西整理完，竟然有十大箱子。
我捧著世子妃的印信，帶著人把這些東西都送到了謝華宴的書房外。
書房裡彌漫著苦澀的藥味。
謝華宴看不見，我便讓丫鬟一樣一樣念出來，入庫還給他。
世子妃的印信，我親自交到了他手上。
隻是我把印信放進他掌心時，他下意識收攏手指，將我的指尖一並握住。
兩人同時僵住。
謝華宴沒有立刻鬆手，反而問：“你是不是迫不及待要嫁那個狀元郎？”
我忍著指節的疼，一點點抽回自己的手。
“懿旨已經賜婚、和離，我自由了。”
“往後我嫁給誰，和世子沒有關係。”
謝華宴額角青筋狂跳，另一隻手按住太陽穴，臉色慘白如紙。
他似乎生氣想發火，卻又莫名忍耐了下去。
隻從喉嚨擠出一個字：“滾。”
我收回發紅的手指，斂衽福身。
“民女告退。”
隻是我剛走出書房門，身後傳來砸杯盞的聲音。
我腳步沒有停頓。
這場強娶的孽緣，終於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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